[社会调查]

                           本报记者　张远明

    农民洗脚上田、进城务工和定居的潮流滚滚向前，农村社会正在发生深刻的变化。记者在采访中发现，近年来我市不少边远山村特别是一些交通不便、条件艰苦的自然村落，许多都已经人去房空，门庭荒草，鸡犬无声，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消亡。

    房屋倒塌田地荒

    梅县畲江镇径义片的斗溪自然村和云山下自然村早已无人居住。两个自然村均处于梅县与丰顺县两县交界处，山高路远，出入很不方便，村民生活和耕作条件非常艰苦，两个自然村共有10多户人家。过去这里的农家子弟从上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要带上米菜，步行数公里到离行政村址较近的学校上学。连拖拉机路也没有，只有一些羊肠陡峭的山间小路，村民交公粮只有依靠人力肩挑，翻山过涧，辛苦异常。自从上世纪90年代起，两个自然村的村民陆续向城镇转移，有的进城务工或做生意，有的考上大学找到就业岗位后把父母接到城里居住。4年以前，两个村庄的所有农户已全部外迁，农民原来居住的10多座泥砖木瓦结构的房屋几乎全部倒塌，没于野草和荆棘之中。田地荒芜，鸟雀野兽啸聚山林，听说有人还发现过能呑下一头小羊羔的大蟒蛇。

    野猪拱死农家狗

    平远县东石镇灵水村野猪窝自然村17家农户共72人近年来已全部迁到镇郊，村中原有20多亩水田和其它山地复草，3座老屋数十间房舍废败。该村上山片原有3个村民小组共43户，现在仅存11户，每个村民小组平均不到4户。据了解该村1000多农村人口中至少有400至500人已经常年外出或购房或租屋居住。遇村中选举时，设6个流动投票箱，沿村上门请人投票，然后收箱汇总计票，以此产生新的村委班子。泗水镇大新村原有住户110户，现在也半数以上长年在外居住，有的在镇郊、有的在县城、有的在更远的城市，据粗略了解仅在外租屋居住的农户就有46户，不少打工经商发财后的农户则在外建房居住。该村的圆珠自然村（也叫野猪窝）原有20多户农户，外迁后现仅存数户，原有一个小学教学分点也已于3年前撤销。虽然村中就近的水田尚有人耕种，但野兽为患，尤以野猪为甚。一些未搬迁的少数村民常被野猪惊吓，村民到田中收割冷不防会发现禾下野猪成群，左右乱窜，去年该村中就有2头看家狗均被野猪活活拱死。记者在该村察看时，村中10多座民居均是铁将军把门，早已经人去楼空，虽然未倒塌没草，但从门缝可见屋内青苔碧绿，鸡犬无声，人气全无。村中未搬迁的少数住户以张网捕鸟或捕猎野猪为业。据了解该县差干镇与福建和江西交界处的一些边远山村也早已无人居住，丢下祖屋、田地和果树，任其自生自灭，“回复自然”。

    逢年过节才见人气

    记者所见行政村中“搬得最空的”当属丰顺县汤坑镇的富坑村。该村离县城约8公里，原是革命前辈古大存战斗过的地方。全村原8个村民小组，共有水田400多亩，在册人口约有1200多人，现只有几户共10多人仍在村中居住，均是60岁以上留恋乡土而不愿离开的老人，依靠打工或外出子女定期运送米菜为生。田地全部荒芜，长草高过人头。原来种下的香蕉、柑桔、柚树等大部分已被废弃，野猪啸聚村中。大片老屋倒塌败落，长满芒草荆棘。村支书引领记者“回老家看看”，在村口下车后沿山一直往上爬了大约半个小时，沿途所见房舍均已无人居住，村中设在溪边原供村民碾米使用的加工厂，已经被野草荆棘侵没，仅露出一小扇土砖和房瓦。支书见记者在烈日下走得满身大汗，奇迹般地从一条小溪的草丛中掏出一只瓷碗，说是他以前放在这里预防日后“回老家”走累时用的，洗净后我们各喝了一大碗清澈的山泉水。又走了一段野径后，眼前是一大片茁壮而浓密的芒草，这就是支书的“老家”。拨开芒草钻进里面只见到处是断墙败壁，还未被野草覆盖的一个厅堂中放着一台丢弃的破风车和一张工字桌，鸟儿在桌子上筑起一个硕大鸟巢，几株不知名的植物从支书的居室中拔地而起并从墙上的窗口冲出，浓绿的枝叶塞满整个窗户。村中原有4所小学早在4年以前就已经解散，校舍倒塌没于林草之中，一些学子由家长额外出点借读费到邻近的行政村学校就近上学。村支书徐位强迁往丰顺县城近郊，兴建了一座单层平屋居住，以砌石和做建筑小工为生。碰上村里开会则用电话通知分散各处的村委到支书家中商议。村中一年四季无人耕种米谷禾麦，不养鸡犬禽畜，日出无耕夫，日落无炊烟，荒村静谧，万籁俱寂。村支书告诉记者，只是遇到逢年过节有人回乡祭祖之时的鞭炮声才会打破荒村的寂静，也只是在这个时候村中才听得到人声，看得见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