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帅的故事]
准备起义武装力量
叶剑英于1927年深秋来到广州。他在党的领导下,极其秘密地投入了广州起义的准备工作。
武装暴动的首要准备是加强武装力量。剑英同志在广州立稳脚跟之后,第一件事就是以第四军参谋长的身份下达一份手令,调教导团进驻广州北较场四标营。
这个教导团前身是大革命时期由国共两党合办的中央军事政治学校武汉分校,学员中共产党员比重很大,是我们党掌握的革命干部武装。
教导团在中共广东省军委和剑英同志领导下,加紧了起义前的准备工作。党组织吸收了100多个新党员,扩大了“工农兵革命同志会”,全团1300名学员和教官中,就有200多名共产党员和革命积极分子,90%以上是倾向革命、同情革命的。教导团还成立了一个“士兵训练委员会”,根据城市起义的特点,对各个连队侧重进行巷战中的攻击、射击、投弹、爆破、刺枪和夜战训练,提高作战本领。由于教导团的声誉和实力不断扩大,国民党右派的舆论界猛烈攻击教导团,但又无可奈何,甚至连《申报》也发出哀叹:该团“驻防广州,市内赤色空气,乃愈厚矣”。
为了加强起义的武装力量,剑英同志还按照黄锦辉的意图设法扩充第四军警卫团。
警卫团原有两个营。军官成分复杂,只有少数中共地下党员和进步人士。剑英同志特意面晤第二方面军总指挥张发奎,以加强广州城防为名,向他提出了扩编警卫团的建议。张发奎很欣赏他的主意,但发愁没有兵员,问他怎么办。剑英同志胸有成竹地说:“兵员我来想办法,愿意当兵的,只要符合条件,有多少要多少,警卫团的编制不受限制,总指挥意下如何?”
张发奎欣然同意,接着问:“那么,谁来当团长呢?”
剑英同志事先物色好了对象,但为了避嫌,不便直说,故意问道:“听说有一个琼州(海南岛)人,北伐打仗很勇敢的,不知叫什么名字了?”
张发奎想了想说:“是姓梁的吧?这个人我认识,就把他调来当团长。”
其实此人名叫梁秉枢,中共地下党员,也是大革命时期的一员战将。
这样,在广州起义前,剑英同志秘密地为党准备了教导团、警卫团两个“姊妹团”的革命武装力量,还与其他国民党军中倾向革命的老熟人保持联系,以备策应起义之用。他的机智果敢和高超的斗争艺术,除了革命的“姊妹团”这个起义主力军之外,党还准备了3000余名工人赤卫队的武装力量,使敌人无法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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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起义时的叶剑英
调虎离山
剑英同志悄悄地准备起义武装力量的时候,敌人内部武装也在发生变化。真个是“势力使人争,嗣还自相戕”。张发奎、黄琪翔与李济深、黄绍竑两派势力争夺广东政权愈演愈烈。
自从叶、贺南昌起义军在潮汕失败之后,黄绍竑从汕头乘胜回归,代第八路军总指挥。李济深实力壮大,遂成立临时军事委员会,自任军委主席,企图改编并直接指挥黄琪翔第四军,统一军权;张发奎也不示弱,表面上声称要出洋,但暗地里却召集军官开会签名倒李。
正当此时,被桂系军阀排挤暂时下野的蒋介石也施尽两面派手法,拉张倒李,妄图坐收渔利。被国民党南京政府排挤的汪精卫也迫不及待地跑来广州与张发奎密谋,劝说李济深去上海与蒋介石磋商大事。将其调开。于11月17日发动了倒李的政变。
张黄倒李之战既起,剑英同志为了利用矛盾,各个击破,即命教导团投入战斗,一举攻克了黄绍竑的第八路军总指挥部,横扫残敌。
在这场驱逐李、黄的战斗中,教导团不但为“四·一五”反革命政变中死难的烈士报仇雪恨,也为广州起义作了预演,同时缴获了大批新式武器和弹药,进一步武装了自己,并秘密地装备了部分工人纠察队。这样,大大地分化和削弱了反革命力量,壮大了革命武装,为广州起义又准备了条件。
革命形势在急剧发展。为了不失时机地变军阀战争为革命战争,党加快了起义的步伐。11月17日,就在张黄倒李“政变”的同一天,党中央及时作出《对广东目前政治任务的决议案》,要求广东省委在城市和农村中发动和扩大武装起义,夺取政权,建立工农兵代表会议的统治。
但就在此时,两派势力之间又在酝酿一场新的争斗。退到广西的李济深、黄绍竑暗中调兵遣将,组成东西两路军,准备夹攻广州。蒋介石此时又玩弄两面派手法,预备同李济深和南京军阀妥协,命令陈铭枢军队向东江前进,包抄张发奎的后路。
大敌当前,张发奎赶忙召集部属们商讨对策。剑英同志一看调动敌人的时机来了,极力主张打出广州去,迎击敌人。他根据侦察得来的情报,在会上分析东西两路的敌情说:“东路陈铭枢由福州进入潮汕,实力较强,比较难打;西路黄绍竑刚从广州败退广西,仓促纠集起残兵败将,队伍虽多,但多属杂牌,立足未稳,比较好打。用兵切忌分兵把口。我们要捏紧拳头,拣弱的打,先拿黄绍竑开刀!
军官们见叶参座对敌情了如指掌,讲得头头是道,不禁暗暗佩服他的眼力。张发奎也频频点首,表示赞同。剑英同志便以参谋长的身份进一步使出了“调虎离山”之计,向总指挥建议道:“敌不可易,时不可失。攻打两路之敌不能掉以轻心,必须全力以赴,力求速决。同时对东路之敌,也要出兵顶住,防备他们来抄后路!”
张发奎完全采纳了叶参座的意见,当即任命黄琪翔为西路总指挥,率第四军主力第十二师、第二十六师等部开赴西江肇庆、梧州一带,进攻黄绍竑;其余部队也悉数调出广州外围,以防东路进犯之敌。这样,广州城内只剩下教导团、警卫团和其他少数部队,十分空虚,给广州起义造成了极好的时机。
起义加快了步伐。11月26日,广东省委书记张太雷从香港到达广州,当晚召开省委常委会议,根据中央的指示,决定在广州举行暴动。接着召开一系列秘密会议进行动员准备工作。在12月7日的工农兵代表大会上,张太雷高度评价了教导团和警卫团这两支起义武装力量,他说:“苏联十月革命,首先有列宁格勒的两个团士兵同情工人,后来影响了帝俄在前方作战的部队,终于取得革命成功。今天我们起义,也有两个团士兵同情我们,如果打响之后,能够影响军阀们在梧州混战的部队,我们也有可能完成革命任务……”,这次会议决定12月12日举行起义。
不料,正当这个关键时刻,供给起义的武器转运站被敌侦破。教导团也有反动分子告密。特务的情报传到了上海,汪精卫得知后,如热锅里的蚂蚁,连夜派其妻陈璧君回粤面告张发奎要立即镇压暴动。接着一日连发三电给他在广州的代理人陈公博和公安局长朱晖日,要他们火速解散教导团,查封工人赤卫队总部。
刚刚点起的广州暴动火焰,眼看就有被敌人扑灭的危险,情况十分危急!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剑英同志再次冒着风险面见张发奎,担保教导团不会暴动,设法稳住敌人,同时将所获敌人镇压起义的部署报告党组织,暗地里通知教导团提高警惕。
黎明前的鏖战
起义迫在眉睫,根据各方面的情报,党决定提前举行。
为了加强起义的领导力量,广东省委请示中央:“希望恩来兄即来。”但周恩来因工作离不开,未能来粤。党派叶挺前来广州负责军事总指挥。由于起义时间临时变更,叶挺在12月10日起义前夕从香港仓促起程,当夜到达广州,即投入了紧张的起义战斗部署工作。
密云四合,电光闪闪,一场革命风景就要来临。
午夜过后,羊城仍然沉睡着没有醒来,漆黑的天空悬挂着几颗疏星。起义的士兵和工人们摩拳擦掌,焦急地等待着起义信号,盼望着曙光的到来。11日凌晨3时30分,教导团打响了第一枪,在敌人心脏里的暴动终于爆发了!
古老的英雄城市沸腾了!
英勇的教导团全体革命官兵,高举红旗,分三路出发,投入了市内的战斗。警卫团在梁秉枢等率领下,也发起了进攻。潜伏在市内各地的工人赤卫队,向着各个指定的目标发起勇猛的攻击。划破广州夜空的冲锋号声和枪炮声,犹如火山爆发,惊天动地。
顷刻之间,教导团第一营和工人赤卫队第一联队迅速攻占了最坚固的反动堡垒市公安局。广州工农民主政府(苏维埃)和临时工农红军总指挥部在这里宣告成立。剑英同志担任副总指挥,协助张太雷、叶挺等同志指挥战斗,扩大战果,巩固阵地。
起义的枪声驱散了珠江两岸的迷雾,迎来了羊城的黎明。一切妖魔鬼怪立刻现出了原形。
国民党反动派的军队和警察,仓促应战,溃不成军。可笑的是,陈公博等人在梦中被枪声惊醒,还打电话找叶剑英,命令他派兵镇压。及至得到教导团、警卫团相继“叛变”的消息,连衣服、鞋子都顾不得穿,狼狈逃窜到珠江南岸,跑到第五军李福林的军部“保驾”去了。
战斗仍在继续。起义的队伍虽然占领了无线电局、邮政局、各区警察署,以及其他国民党的党政机关,控制了广州市的大部分地区,但第四军军部等据点的敌人仍在顽抗。张发奎等匆匆忙忙登上一艘军舰,到肇庆和江门等地调回部队,大肆反扑。
叶剑英同其他领导同志冷静地判断敌情,沉着果断地指挥战斗。他时而跑到教导团防线部署战斗,时而到炮兵阵地教给士兵架炮射击。11日中午,他命令教导团炮兵连长田时彦到指挥部,当面交待两项任务:一、迅速率部队前往观音山解决叛变的警卫团第二连;二、解决叛军后,即在山上架炮,炮击第四军军部。田连长解决二连后,将炮拉上山顶,对准长堤方向,朝着第四军驻地,连发数弹。
这时,停泊在珠江中的帝国主义军舰,对准天字码头一带的起义军阵地猛烈轰击,居民伤亡,房屋倒塌。叶挺、叶剑英立即下令炮兵还击,敌舰见势不妙,急速向白鹅潭方向遁去。
但是,敌舰转移方向继续射击。优势的反动军队也向市区步步进逼。
在这种紧迫的形势下,总指挥部召开紧急会议,分析形势,讨论下一步行动方案。在会上,叶剑英支持叶挺同志主张,一再建议将革命队伍拉出去,到东江找彭湃与农军会合,或去粤北找朱德继续战斗。但均遭反对。
起义的第二天,形势越来越危急。剑英同志冒着枪林弹雨,提着驳壳枪,在长堤第一线巡视布防,指挥战斗。他还利用战斗空隙同军医官柯麟等同志一起去探视伤员,并巡视俘虏,当面亮相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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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起义建立起来的广州苏维埃政府旧址
一场激烈的观音山争夺战开始了。
坐落在广州北面的观音山,是广州的制高点,敌我争夺的要地。12日中午,敌军攻占了观音山的一些山头,使苏维埃政府受到威胁。总指挥部命令教导团李云鹏立即带领队伍夺回观音山阵地,但敌人后续部队到来,又重新向观音山反扑。这时剑英同志立即派红军指挥部副官陈赓率领武装部队前去增援。徐向前等同志也率工人赤卫队前去参加战斗,经过猛烈冲杀,打退了敌人多次反扑,起义军夺回观音山阵地。但敌军不甘失败,继续进攻。
但就在这时,在西瓜园召开群众大会的张太雷同志,在返回途中,不幸被埋伏的敌人枪击牺牲。剑英同志强忍悲痛,坚守岗位,指挥战斗。
12日下午,总指挥部里正在紧张地分析敌情,研究战法。教导团第十连连长邱维达奉命来到。
剑英同志根据与总指挥事先商量好的意见,开始部署战斗。他问邱连长:“你知道观音山这个据点的重要性吗?”
邱维达回答说:“这是控制全城的制高点,决不能丢失。”
剑英同志看他明白了作战任务的重要,当即下达命令:“你火速带领全连跑步前往观音山,支持陈赓部的战斗,坚决守住观音山!”
观音山虽然一时守住了,但从其他方向进攻的敌人又猛压过来。珠江南岸敌人李福林部在帝国主义军舰的掩护下,企图强渡珠江进犯江北市区。总指挥即调起义军和工人赤卫队迎击敌人。但由于兵力不济,起义部队处境越来越困难。剑英同志毫不气馁,亲临前沿阵地指挥作战。黄昏后,为了摆脱困境,取得友军支援,他几经周折,找到司机罗炳等同志,开汽车去接东江彭湃的部队。很可惜,罗炳中途病倒,没有达到目的。
我军增援未到,敌军相继麇集,从三面包抄上来,陆续抢占了市内主要据点。市内反动分子乘机抢劫放火,一时火光冲天。
广州形势急剧逆转。12日晚,起义军被迫陆续撤出广州。
广州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同南昌起义、秋收起义联系在一起,成为党独立地领导革命战争和创造人民军队的伟大开端。它是中国工农兵武装夺取政权的伟大尝试,在我国革命史上谱写了光辉的篇章。
(范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