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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3-31 新闻版权所属：梅州日报 |
□张壁
今年清明节是父亲谢世一周年的日子。随着时光的流逝，普通而平凡、典型中国式农民出身的父亲隐入了历史的深处。
追思父亲，旧事历历浮现，谆谆教诲，犹敲耳际。父爱如山，挺直脊梁，是让儿女们站得更高，望得更远；父爱如树，四季栽种，是让儿女们经历风雨见彩虹……
去年4月5日中午，我在单位食堂用膳，突然接到家中电话：父亲张嘴大口呼吸，心跳越趋减弱，似撑不住了！我搁下饭碗，匆匆从蕉岭县城赶往丰顺老家。汽车行驶在汕梅高速公路上，又见特别揪心的电话号码，一种预感袭上心头，我将悲哀地、现实地面对：父亲离开美好人间的时光越来越短了，生命之火正一点一点地熄灭！油然哽咽一声“爸”，两眼瞬间噙满泪水。
回到老家已１６时许，父亲早于１５时35分溘然而逝，走完了人生的77载春秋。病来如山倒。父亲的人生并不飞扬，他执拗倔强、克己勤奋、善良谦让，底色平淡。母亲谈起，17岁时爷爷壮年死去，刚高中毕业作为长子的父亲一下子成了顶梁柱，当年他高分考取汕头市公安干部学校，同批录取的两位同学约定到老县城丰良镇乘车到汕头，曾祖母、奶奶呼天喊地、撕肝裂肺地哭，最后村里的叔伯把父亲从五公里外架回建桥家中。为了拴住父亲和增加主劳力，次年家人张罗用花轿迎娶了母亲。嫩竹挑起千斤担。父亲靠自己吃苦，靠自己用心，挺起胸膛做人。老家的横屋只垒好地基，爷爷一走，连预付桁桷木料的钱都有人欺小赖账，父亲来回十几次软磨硬泡才拔掉钉子。生活的辛酸没有改变父亲崇文重教的信念，父亲不愿有书不能读的悲剧再次重演，起早摸黑、劈山种地，挑担卖柴，先后把大叔、三叔送进大学校门，拉扯“遗腹子”小叔长大成人。父亲的四个儿子都是吃“公家”饭的人，我们都非常理解父亲支持、鼓励、鞭策儿子读书成材的良苦用心。
对父亲，我有一种特别的情感。我牙牙学语的时候，突患“肠倒叠”,父亲连夜拦货车送我到县人民医院动手术，那时家里穷得连买血浆的钱都拿不出；“O”血型的父亲从身上抽了200CC的鲜血，150CC注入我的血管，溶化在我的生命中，另外50CC送到血站。当我懂事后，父亲便专程带我到县城拜候救治过我的医生、护士，希望我做一个懂得感恩的人。我参加工作第三年，从乡镇调到县城。每当听到有熟人要到县城汤坑镇时，父亲总是要托人捎带家里种的时鲜蔬果和杂粮。一个风雨交加、寒风刺骨的周末，父亲推着单车来到我的住地，提了几尾塘虱，原来是父亲上山采青草药时，发现山坑水潭有鱼，便挖了几根“鱼藤”药鱼，又马不停蹄走了37公里的路程送来给我补补身子。端详着父亲那分不清是汗水还是冷雨的脸，我给父亲递去毛巾，百感交集。父亲步入老年后，我每次给家里打电话，总是在拨通听到四遍呼叫铃响就停下，接着重拨一次才正式通话，唯恐步履蹒跚、行动不便的父亲急着接电话导致摔伤。父亲不嗜烟酒，闲暇无非是读书看报、下象棋。所以送给他的礼物既重复又简单，订一份《梅州日报》、《秋光》杂志，足矣！
去年2月23日，我陪同父母亲到市人民医院进行常规检查，报告出来并无大碍。绷紧的神经松了！当晚有几家人聚会，我放纵一次，喝得酩酊醉归。第二天，约朋友驾车到风景如画、山水生香的国家AAAA级旅游区雁南飞茶田游览。天高云淡风轻绿意浓，父亲心境特佳，配合照相机镜头留下几帧珍贵的定格，短短的一瞬，成为恒久的纪念。清理父亲的遗物，只留下几箱书籍及10多本读书笔记、大部分都是记载医药学方面的资料。
悼念父亲时，村里人谈论父亲，都带着一种敬佩和拥戴之情。父亲从普通社员干起，当过生产队长、大队干部，以真诚相待的品行、清白正直的言谈为人处事，凡事大胆仗言，急公好义，公道在心，与父亲交往过的人都对他留下很好的口碑。父亲自学医道，精通中草药验方治疗痈疮诸症，对前来求诊问药的乡亲，从来都是有求必应，免费诊治，遍传千家；对家乡的公益事业，总是要求子女出钱出力，乐于其成；父亲与几近文盲的母亲结合，举手长劳劳，两情同依依，执手走过60年的钻石婚程，一直过得恬淡而宁静。
父亲清清白白、平平静静地走了。父亲没有大道理教育儿女，始终奉行身教重于言教，严格要求儿女必须学会自立，才能自强。但从父亲身上，我们兄弟姐妹学到了许多宝贵的精神财富：做人要诚信、善良、正直、要乐于助人；对工作要讲规矩方圆、尽职尽责、要问心无愧；对生活要节俭、要耐得住清贫、不要铺张浪费；对理想要有追求奋斗的目标。
父亲，您对儿女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教诲，让儿女终生受益，终生感激和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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