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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帅的故事]
“导师创业垂千古,
侪辈跟随愧望尘。”
叶剑英在《八十书怀》中这两句诗,真切地表达了自己对毛泽东由衷的敬仰和爱戴的深厚情感。在中国,毛泽东和其他老一辈革命家所开创的革命事业,流芳千古,光照万代。半个多世纪以来,叶剑英献身于这一崇高的革命事业,跟随党和毛泽东,赤胆忠心,奋斗不息,为党和人民建立了丰功伟绩,赢得了毛泽东的信任和倚重,但他自己却盛德若愚,以惭愧的心情说是“望尘莫及”,表现了谦虚质朴的高尚品质。
毛泽东生前在一次与外国友人的谈话中,不赞成“四个伟大”,只愿意接受“导师(Doctor,先生)的称谓。叶剑英在上边提到那首诗中用的恰恰也是“导师”。他是真心实意地尊称毛泽东为先生,自己甘愿为小学生的。他对毛泽东不仅有深厚的感情,而且有坚定的信仰,并且始终没有动摇过;他潜心学习和研究毛泽东的著述和思想,尤其在毛泽东军事思想方面有自己独到的体会和建树;他坚决贯彻毛泽东的意图和指示,出色地完成毛泽东交给他的每一项任务;他坚贞不渝地维护毛泽东的领袖地位,对中国共产党第一代领导核心的形成和巩固,起到了重要作用。
叶剑英和毛泽东在中国革命战争和社会主义建设的漫长岁月中建立了旷世的友谊和密切的关系。这不是一般的友谊和关系,既是革命领袖之间、老一辈革命家之间的关系,领导者与被领导者之间的关系;又是战友之间、私人之间的情谊。还有一层,因为他们都是中国当代的诗坛泰斗,常有诗歌应酬,所以又具有诗友情谊。
中国《易经》上说:“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叶剑英和毛泽东这两位政治家兼诗人在一生交往中有一种特殊的情感,那就是在诗歌方面,尤其古典诗词方面的交流、欣赏和爱好。他们在戎马倥偬、政务繁忙之中,“余事付讴歌”,写下了大量优美的诗篇,流芳于后世。他们都具有革命伟人的宝贵气质,彼此间的呼吸是相通的。
叶剑英熟悉和喜爱毛泽东的诗词就像敬慕其作者毛泽东本人一样。
这一半是因为他经过多年与这位伟大领袖相处,十分敬仰他的诗品和人品;另一半是因为他自己也是一位诗人,“心有灵犀一点通”。自古以来,大凡诗人与诗人之间,志同道合者,其灵感总是相通的。大概因为这个缘故,对于毛泽东的诗词,叶剑英有点偏爱,甚至可以说是酷爱了。早在延安时代,他就习惯于吟诵传扩毛的诗,而且奉之为上品。建国以后,1957年1月,《诗刊》第一次公开发表了毛泽东的18首诗词,叶剑英读后兴奋极了,虽然许多篇是他早已熟悉的,但他仍然反复吟诵,爱不释手。以后每次发表毛泽东的诗词,都同样吸引着这位元帅诗人。他不但自己吟诵,还给身边的子女、工作人员、服务人员讲解,帮助他们学习。
叶剑英不仅酷爱毛诗,而且以自己的诗词来讴歌毛泽东。1958年,他随毛泽东、周恩来等到十三陵水库劳动,写出“万众欢呼毛主席,普通劳动者出堤旁”的诗句;1963年3月26日,他来到毛泽东故乡韶山观光,有感而赋七绝一首:“六亿同胞呼万岁,五卅志士称导师。欲溯河源到星宿,韶山风物耐人思。”1965年9月,在纪念抗日战争胜利20周年之际,叶剑英重读《论持久战》,以此事起写了一首七律,歌颂毛泽东的丰功伟绩。最后四句是:“唱罢凯歌来坝上,集中全力破石头。一篇持久重新读,眼底吴钩看不休。”
诗者心中,是感情的真实流露。叶剑英在自己的诗歌中,不仅有对毛泽东的歌颂赞美,也曾有规谏警策之句。这集中表现在1954年夏,在青岛养病写的一首五律中。这首诗的最后两句是:“忽忆刘亭长,苍凉唱大风。”诗中说的“刘亭长”,即汉高祖刘邦。这位主公,秦末时曾任泗水亭长(乡村小吏)。陈胜、吴广起义后,他在沛县起兵响应,成为起义军首领之一。秦亡以后,他先后消灭项羽的军队及其割据势力统一全国,创立汉王朝。因他当过亭长,故称其为“刘亭长”。这位“亭长”当了皇帝以后,为了巩固其统治,削平异姓王的势力,杀戮有功之臣韩信、彭越等。淮南王英布疑惧,举兵反汉,刘邦亲征平乱,途经故乡沛县,邀集父老亲朋饮宴。酒酣,刘邦击筑(一种用竹击的乐器),自为陈歌:“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并令众人唱和,慷慨伤怀,泣下数行。
据叶剑英自己解释,这首诗的后两句,是对毛主席提出善意批评。他在诗里采取隐喻的手法,引用刘邦唱“大风歌”这个典故,意在劝谏毛泽东要继续保持革命战争年代联系群众、团结同志的好作风,加强军队的革命化、现代化建设,巩固无产阶级的新生政权。这两句诗多少反映了他当时因受到所谓“和平土改”和“地方主义”错误的不公正的批评而调离广东的心境。中国有成就的大诗人多是善人。叶帅也是这样一位心地善良,怀抱沧海的诗人。他讲过一句格言:“别人为你做一件好事,你要记一辈子,千万不要忘记,你为人做一件好事,一件也别记住,千万不要挂在心上。”他对为中国人民做无数好事的毛泽东,无论如何是不会忘记的。而他自己在长征路上曾救过毛泽东,救过党中央,这件大好事,却是有意忘记的。如果不是毛泽东、周恩来后来一再提起,他是从来不讲的。即使在毛泽东误听别人告他的“黑状”,受到不公正批评的情况下,他对于毛泽东仍然怀着崇敬之情,写出许多歌颂毛泽东的诗句和文章。直到晚年,他在谈到毛泽东“文革”中的错误时,仍然念念不忘他的功德。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社会上曾刮起一股“非毛化”的风浪,但叶剑英不为其左右,对毛泽东的感情和信仰依然如故,始终不渝。他曾多次说过,如果没有毛泽东,我们今天可能还在黑暗里徘徊,还在上海的租界里开会。他回顾党和军队的历史,反复吟诵“导师创业垂千古,侪辈跟随愧望尘”的诗句,说:我很惭愧,没有做多少事,是个“打杂”的。不比毛主席,我很平庸。一想到毛主席一生,我就伤心。现在有人批评毛主席,不能说他一无是处,不能因为他晚年犯了错误就否定他。毛主席是很伟大的,不论过去和现在,我们都仰仗毛主席。叶剑英说得很动情,每每流泪呜咽,激动不已。这就是叶剑英对毛泽东的基本态度。也许正因为这样,他总是从维护大局出发,维护毛泽东的威信。为此,在党内各次斗争中他总是站在毛泽东一边,曾违心地批评过别人,也曾违心地作过多次自我检讨。他的赤心是一直向着毛泽东的,他的行动始终是以毛泽东思想为指导的。
忧患元元忆逝翁,红旗缥缈没遥空。
昏鸦三匝迷枯树,回雁兼程溯旧踪。
赤道雕弓能射虎,椰林匕首敢屠龙。
景升父子皆豚犬,旋转还凭革命功。
这首《远望》诗,叶剑英作于1965年秋。当时,他正在开会,有感,吟成此诗,写在一张纸条上,不知怎的,辗转传到北京,后来发表在10月6日《光明日报》上。毛泽东72岁寿辰之际,毛岸青和邵华去祝寿,毛泽东当即挥毫,一字不错地背抄此诗,赠送儿子和儿媳。值得一提的是,毛泽东默写此诗时,不仅一字不错,且能写出此诗刊载的日期,特将标题改为《远望》,并加了“在大连,棒棰岛”的副题。可见,他对叶诗写作背景和内容之熟悉了。后来,毛岸青和邵华特将父亲录写的《远望》原件送给叶帅。叶剑英特请人将诗裱糊珍藏,并将自己的第一本诗集命名《远望》集。
叶剑英是一位满腹经纶又虚怀若谷的人。他的古典文学造诣很深,旧体诗词功底很厚。毛泽东生前很欣赏他的诗词和诗才。1965年,毛泽东给陈毅元帅写信谈诗,说:“剑英善七律,董老善五律,你要学律诗,要向他们请教。”
1975年5月3日,毛泽东与在京中央政治局委员谈话,谈到“长沙水”“武昌鱼”和“孙权搬家南京”的典故,突然想起要辛弃疾的词《南乡子》,问叶剑英是否还记得起来,叶帅未加思索,当场一字不漏地吟诵出来。毛泽东听了很满意,指着叶剑英说:“此人有些文化。”
毛泽东喜欢古典诗词,推崇古代诗词大家,但很少讨论当代诗人。叶剑英是他作过评价并欣赏的诗人之一。直到他垂暮之年,在与为其侍讲古典文学的北大教师芦荻先生一次谈话中,说叶剑英的诗酣醇劲爽,形象亲切,律对精严。可见,毛泽东对叶诗一直是很推崇的。 (范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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