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回忆 永励后人]
本报记者 吴优
梁素珍是原广东汉剧院院长，国家一级演员，从16岁开始从事汉剧事业，曾4次被叶帅接见。谈起跟叶帅会面时的情景，梁素珍十分激动。
一
“第一次见到叶帅，是在1957年5月，那时中央经常会调各省比较有名气，有特色的戏种到北京演出，当时我们还叫广东汉剧团，跟广东潮剧团、广东琼剧团组成了广东戏剧赴京演出团，我当时担任《盘夫》和《店别》的主角，也随团到了北京。”梁素珍告诉记者，当时她才19岁，头一次到北京，非常兴奋，更令她感到荣幸的是，5月15日他们在怀仁堂演出完后，她作为主要演员参加谢幕，毛主席、周总理、叶帅等国家领导人都上台与演员握手。周总理盛赞汉剧能在客家民系，且又是全讲客家话的山区保留着用普通话作为舞台语，实在不简单。他转身对叶帅说：“叶帅，这可是你们家乡的戏啊，很好看啊。”叶帅“得意”地说：“是啊，我小时候就是看这戏长大的，非常好看。”周总理打趣地说：“你的普通话还没有演员讲得好呢！”叶帅笑眯眯地说：“当然，他们是工作需要，当然得讲得比我好，我讲的是客家普通话嘛……”引得在场的人哈哈大笑。
“那次去北京，叶帅还特地找来所有客家的领导人，抽出一天时间带我们去颐和园。”梁素珍回忆道，当时演员和那些领导们一起唱起了汉剧。叶帅还鼓励汉剧团的同志道：“我们小时候是听这戏长大的，汉剧在北京一炮就打响了，你们是好样的，为我们客家人增光了……一定要把我们家乡的戏做好，特别是你们年青人，要接班，不能让这么好的东西消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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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叶帅(右一)接见汉剧院领导与演职员时与梁素珍(左一)握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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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起当年与叶帅的4次会面，梁素珍仍心情激动。
二
1961年，叶帅到广州视察。“当时他向广东省委领导询问汉剧院的情况，说想见见汉剧院的演员们，而我们刚好在广州，所以省委领导安排我们跟叶帅在白云山宾馆见面。”梁素珍告诉记者，当时汉剧院的院长黄一清想做一个汉剧院的徽章，听说叶帅想见我们，便想请叶帅来写，便自带笔墨和纸前往。
“我的字不好看啊。”叶帅连连推辞，却拗不过众人的请求答应题写院名。由于纸比桌子长，需要有人帮忙牵纸，叶帅看见站在旁边的梁素珍，便道：“细妹，来来来，你来牵纸……牵稳点啊，我可是在写你们的招牌啊，这可是门面，你可千万不能动……纸要铺好啊，不然字没写好要坏我的名声啊……写得不好啊，我还是多写几张，让你们挑吧……”梁素珍兴奋地牵着纸，看着叶帅挥毫。写好后，大家赞不绝口，“不愧是老功底啊，叶帅！”“哪里哪里，‘人怕笑，字怕吊’啊。”叶帅笑着转身，看见穿着红裙子的梁素珍，便风趣地说：“客家有首儿歌‘细妹仔，着红裙，挑担水桶出河唇’，细妹，你会不会念这些儿歌啊？”梁素珍听得一愣一愣的，惊奇地问道：“叶帅，这些东西你怎么还记得那么清楚啊？”叶帅说：“那当然，阿姆话怎么可以忘？”随后，叶帅询问了梁素珍的一些情况，并对她说：“你还这么年轻，要好好努力，要青出于蓝胜于蓝，接好班啊。”梁素珍激动地点点头，道：“首长的话我一定记住！”
三
1965年10月，中南五省优秀节目进京演出，汉剧院有幸入选，梁素珍也随队进京。
听到家乡戏来了，叶帅非常高兴。“那天我们在军事科学院演出，还没开场，叶帅早早就来了。”梁素珍告诉记者，当时叶帅一进门就大声跟剧院的同志打招呼：“哎，客家佬，客家佬！”大家一看，呀，是叶帅！“叶帅，你怎么这么早来啊？”叶帅把外套往肩上一甩，笑道：“以前在家乡看戏不都是早早占位子的吗？我得趁现在没人占个好位子。”边说边走向乐池，看见有人在摆弄乐器，便问：“你们的‘吊基’在不在？”乐队的同志说：“有啊，不过我们现在叫‘头弦’了。”叶帅笑呵呵地说：“我以前也会拉……那‘哇嘀嘟’有没有？”见大家一片茫然，叶帅两手张开，比了比说：“大约有这么长，大戏开场前吹得满山响的那个？”乐队的同志想了想，道：“您说的是‘吊喇子’吧？一吹就知道戏要开场了的那个？我们没带，那种乐器是去乡下演戏时才用得着，来这里演用不着。”叶帅直点头，兴奋地跟老乡们聊起了小时候在家乡看戏的情景。
看完戏后，叶帅带我们去吃夜宵，路不远，大伙都走路，叶帅走在前边，学古装戏里的官步，边走边背着手，用汉剧的韵白（汉剧舞台语言）唱道：“麦种，雁姐，随我来也。”巷子里，声音很响，把大家逗得直乐。吃夜宵时，他说“你们大家坐啊，虽然没什么吃，但我们把好东西都拿出来了。”当时肖向荣中将等也在场，叶帅对演员们说：“在旧社会叫你们戏子，下九流，现在是新社会，文艺工作者是人民灵魂的工程师，多光荣，你们看，现在给你们端碗端菜的都是上将、中将啊。”演员们非常感动，个个热泪盈眶，受宠若惊。
“那次去北京，叶帅还请我们剧院的同志到他家里小宴。”梁素珍回忆道，那时大家坐在大厅里都不太敢动，叶帅见我们不吃东西，边拿起桌上的水果塞到我们手里，边说：“东西摆着好看的吗？快拿来吃啊，很甜的，快吃，快吃。”随后拿起桌上的中华烟问：“哪个细哥抽烟的？来来来。”说着塞烟给在场的男同志。“这烟怎样啊？”“好，好烟。”“不错吧，来，这包烟给你。”说着，叶帅将烟塞给一位男同志，男同志不敢要，“不行啊，哪能又吃又拿啊。”叶帅开玩笑地说：“怕什么啊，这烟是我给你的，又不是偷的，干嘛不敢要，快拿着。”叶帅非常热情，鼓励我们多出来，多宣传家乡的艺术成果。“有多少人能见到毛主席呀？你们每次来毛主席都亲自接见你们，多光荣啊！”
四
1980年5月，叶帅回梅，念念不忘要看汉剧。于是，在当时的广东省委书记习仲勋等领导的陪同下，叶帅来到当时的招待内所观看汉剧，梁素珍再一次见到了叶帅。
由于事先有交代，叶帅身体不好，看演出的时间不能太长，所以汉剧院只安排了《盘夫》和《柜中缘》两部小戏。由于身体不好，叶帅无法挺直身子，只能背靠着垫子斜躺着坐，感觉非常辛苦，但叶帅仍显得非常高兴。看完戏，他还兴致勃勃地与剧院一位乐师和弦，随后还和汉剧院的部分同志合影留念。
梁素珍告诉记者，每当回忆起那些日子，心里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也正因为如此，自己把毕生精力献给了汉剧事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