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馨回忆 永励后人]
黄火兴 李树坚
1971年1月6日,是叶剑英元帅在解放后第二次回梅视察,我们有幸得见并聆听他对客家山歌问题的谈话,得益匪浅,至今记忆犹新。当年黄火兴还为此写过一首山歌:
客家山歌特出名,条条唱来打动人。
唱起山歌想叶帅,一句山歌一分情!
那是1971年元旦刚过不久,虽说是新年,但1月6日,按农历还是十二月初十,那年天气特冷,尤其在晚上,北风吼叫。我们梅县山歌剧团和地区山歌剧团、广东汉剧院奉地革委领导之命共同组成的不大不小的临时演出队伍,在地革委2号楼(办公大楼)二楼大厅静候首长的到来。这时,大家还不知道是哪个大领导要来,但从指示“要听原汁原味的梅县山歌和汉剧”来看,人们心中都猜到了,但不敢说出口,因为这属于绝对机密。
正在大家都在猜想的时候,突然,传来一阵咚咚的脚步声,厅口出现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慈祥的老者,迈着矫健的步伐来到人们面前。“啊!是他,是叶帅!”
“大家上过北京么?大家识 么?”叶帅一开口就用标准的梅县话问我们哩!同志们一听,顿觉心花怒放,原有的一些焦虑、拘谨一下子都不见了。人人脸上都露出了笑容。热烈的掌声代替了回答:“我早都认出是您老人家了!”他看见已经化好妆的演员就笑道:“哎呀,大家都打扮好啦!”又是一句亲切的乡音。接着,他就伸过温暖的大手,跟站在“过道”两旁的我们一一握手问好。然后先叫大家“坐呀,坐呀”,自己才坐下。他不时向四周扫视,当他看到摆在桌子上的桔子没人动时,便又亲切地对大家说:“口甘多桔子拿来食呀,食哩喉咙过嗬(好)哟!”这个“嗬”字还说得完全是雁洋口音呢。演员们又笑了。
每个节目的演出,叶帅都聚精会神地听着、看着,对演员们都很关心,不时向坐在他身边的梅县山歌剧团的李树坚问这问那:“这个演员叫什么名呀?是哪里人?今年几岁了,演了几年戏了?”等等。树坚都一一作了回答,当听了梅县山歌剧团陈苑芳唱的“样板戏”《沙家浜》阿庆嫂唱段后,叶帅问:“这是什么戏?”李树坚回答说是山歌剧移植的京剧《沙家浜》,他说:“不像”,又说:“山歌是七个字一句的,这唱词是半长十二短的,怎么唱?为什么不改成山歌词?”树坚答:“上边规定,样板戏是一个字都不能改的。”他又问:“是谁的规定?”树坚不得不对他说:“是江青同志。”叶帅一听,满脸不快地“哼”了一声,不再问下去了。
接着,轮到地区山歌剧团的杨始德唱《沙家浜》郭建光唱段,叶帅看他动作上有些僵硬,便笑着说:“声音不错,但动作唔自然!”树坚忙解释:“他叫杨始德,本来不是演员,是乐队成员,”并告诉叶帅,“他是主奏古筝的,弹得不错。”叶帅一听说古筝就高兴地说:“原来是古筝师傅!”又问:“今晡有没有古筝节目?安排在哪节?”树坚回答:“据我所知,今晚没有古筝节目。”地委领导见此情况忙向该剧团负责人说:“马上派人回团去把古筝拿来。我们派车去,快去快来。”古筝取来后,又因究竟弹什么曲问题议论了一番。
因为当时文艺界正在批判“大、洋、古”,弹什么曲好呢?树坚向叶帅汇报后,叶帅接口便说:“没什么新曲子就弹古曲嘛!”接着很在行地补充说:“弹《出水莲》也行!”结果杨始德演奏了根据四川民歌《赶花会》改编的古筝曲《盼红军》。叶帅听了也很高兴,并带头热烈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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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1980年5月中旬,叶帅(前排左一)再次回梅时,听杨始德演奏古筝曲《出水莲》,圆了叶帅1971年回梅时的一个心愿。
(李海晏供图)
接着就由李树坚和龚梅婉对唱客家山歌《深山遍挂夜明珠》,山歌词是黄火兴创作的,原来是为歌唱梅县小水电的,正好前不久发表在《人民日报》上,这次因为要求要有原汁原味的山歌,一时也难选,领导便决定将这篇(共五首)山歌配上松口山歌曲调,拿来演唱了。叶帅边听边点头微笑,听完后又带头热烈鼓掌,连声称赞说:“好!好!唱得好! 好久唔曾听山歌了!”接着又说:“希望大家有机会到北京来唱。”稍停,又高兴地对大家说:“我们的山歌很好,有好多腔板;不但我们这里有,江西、福建等地也有很多,你们可以去搜集起来,加以整理。”接着又说:“我们的客家山歌很好,都是七字一句,很讲究韵律,受唐诗律绝和竹枝词的影响很大,你们可以研究研究……”
叶帅边看节目边谈话,每一句话都使我们受到深刻的启迪与教育。叶帅在听完山歌《深山遍挂夜明珠》后,还对树坚说:“请你把刚才的山歌抄一份给我。”演出结束,叶帅起身告别时,李树坚赶忙拿了山歌稿对叶帅说:“叶帅,这是你要的山歌,已抄好给你!”叶帅连忙伸手接过,将山歌稿夹在腋下,欢喜地伸出两手握住树坚的手说:“好,十分多谢,十分多谢!这山歌我要带回北京去!”此情此景,至今记忆犹新,难怪会“唱起山歌想叶帅”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