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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春荣
今夜,有月自窗而入。对于这上天的恩赐,今夜的我竟然特别地在意,入得家门已不想再开灯光,干脆拿把躺椅置于窗前,把自己放平,沐浴在月光中,让思想自由地放飞。
仔细想来,月亮大概是人们心目中最为美妙、高远的事物。它白天隐遁起来,只在夜晚成就一地清辉和朦胧,带给人许多的神秘、无边的想象、美妙的感受。准确地说,太阳比月亮有着更为重要的作用,但人们喜欢的仍然是月亮,这恐怕是月亮清柔、纯洁、朦胧的特性特别地招人喜欢。
月光的美丽在大自然而不在城市。城市里林立的高楼把天空挤成一小块一小块,使得月亮非常偶然地才能在那一小块的天空里出现。本来,铺天盖地、一泻千里的月光给人于一种淋漓尽致的感受,但城市里众多的建筑把月光分割得奇形怪状、支离破碎,只能透过形形色色的防护网看一眼月光,感受月光被肢解了的美丽。城市里彻夜通明的灯火,也硬生生地把月光的清辉夺了过去,让人轻意地注意不到月光。浮华的尘世,诱惑太多;而清静、冷柔的月光,又怎么能让城市里躁动的心有所感受?
如果在大自然里赏月,感受就截然不同。如果你到过河西走廊的戈壁滩,你就知道那里的月亮究竟有多么的高远。有月的夜晚,河西走廊高高的天空出奇地明净,圆圆的月亮高悬在蓝天与戈壁之间,人在此时的感觉如同变成戈壁滩上的小石粒,人对大自然多了十二分的敬畏。
山村里小孩子赏月就更为有趣。有月的夜晚,山村显得格外美丽。清清的月光弥漫在空气中,洒落到门前的禾坪上、池塘里、小河中,让山村的一切都涂上银色的光,原本漆黑沉闷的山村顿时有了光亮和生气,原本模糊的景物顿时清晰了起来。萤火虫也凑起了热闹,带着一点萤光随处飞舞。这时的山村、这样的夜晚,简直就是孩子们的乐园。有的在捉迷藏,有的在捉萤火虫,有的在读小人书。那时的小孩,常常就掰着手指头盘算着时间,等待着每月可能有一次月光的来临。
最有诗意的月光在古代。在古代的诗人看来,明月是夜空的女神,是连接天空节律与人间冷暖、沟通理想世界与现实人生的诺亚方舟。月的阴晴圆缺,总是对应着诗人的悲欢离合;诗人的静夜之思,总是与明月有着血缘般的联系。月光照亮、辉映着诗人眼中与心里的宇宙,月是诗人的知己、是诗意的化身、是诗思的源泉。月光下的大地、海洋、山河、明湖、幽涧和清泉;月光下的梅、兰、菊、竹和松树;月光下的霜露、笛声和美酒,月光下一切的一切,构成了诗人的世界。是明月,妆点着诗人的江山,成为千古诗人不绝如缕的灵感与源泉。明月照亮了曹植的诗心,让他吟出“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的诗句,把无情的月光变得有了生气;“杨柳岸,晓风残月”触动了悲情诗人柳永伤感的心灵;苏轼心中的月光最是深情,“千里共婵娟”写尽人间无限的思念和美好的祝愿;豪情的李白在皎洁的月光下却有了似水柔情,“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描绘了一幅人世间温情美好的情景;“多情只有春庭月,犹为离人照落花”,这是张泌的诗句,他的月光以柔性的光辉抚慰着寂寞人的心;王昌龄诗中的明月最是高远,“秦时明月汉时关”、“高高秋月照长城”成了千古名句……。明月成就了诗人,诗人唱活了明月,人世间因为有月又有诗,增加了许多的美景。
最有用的月光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识得月光、欣赏月光、用得月光是三种不同的境界;在月光的映照下我们的心灵得到净化才不辜负月光的美意。今夜皎洁的月光就照在我的身上,更浸润到我的心里。一颗浮躁、混浊的心好像给清清的山泉水洗过了一样,格外地纯洁与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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