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红]
本报记者 何碧帆 通讯员 罗伟义
在室内赏桃、将桃树变为盆栽，并在春节前后三个月间体会桃树开花结果的盛景，若在以前，这一定会被认为是痴人说梦。毕竟，一般桃树都是春天开花、秋天结果。然而，兴宁市农委退休的高级农艺师、工程师朱楚彬、李梅珠夫妇却倾十年心血，成功研究出让桃树提前两个季度，即赶在春节期间结果的种植技术。本月9日，在兴宁市城郊的一个小型农业研究所，记者见到了这两位七旬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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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给桃树剪接、护理是朱楚彬夫妇每天必做的功课。
春桃枝头闹，桃树“缩”进花盆中
汽车经过一路颠簸，走过一条泥泞的小路，记者终于来到了老人的农艺研究所，推开木质的大门，满园春色尽收眼底，仿佛来到了世外桃源。上百株翠绿欲滴的桃树拥着一幢朴实而简洁的小民房迎风而立，一旁的小溪发出潺潺的流水声，两条小黄狗夹道欢迎……
听见小狗叫唤，正在院子里忙碌的朱楚彬、李梅珠夫妇迎出来。两位老人神清气爽，骨子里透着健朗。他们热情地招呼我们，并将“传说中”的一盆微型盆栽桃树捧出来。百闻不如一见，小小的花盆里，种着一株约70厘米高的“桃树”，纤细的枝条上，挂着两个直径约４厘米的红艳娇嫩的桃子。说是桃树，它与印象中的桃树“体型上”实在相差甚远；说不是桃树，枝条、叶子、果实却均是从桃树上“克隆”出来的。据老人介绍，他们一共培育了6盆这样的盆栽桃树，其中一盆结了六个果实的已经送给一位好友，其余五盆，三盆放在家里，两盆放在农场里。
当记者问及这个桃子能不能吃时，72岁的朱楚彬老人笑着说：“能吃，味道还不错！这里有一盆本来已经结了两个硕大红润的果子，其中一个被嘴馋的小鸟啄着吃了，另一个个头最大的红透了，怕它掉落也摘了下来。”
市场前景好，退休老人发余热
晏子云：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同理，要让习惯低温的北方品种的蜜桃型桃树在南方顺利成活并让桃树提前2个季节结桃亦不是件易事。
1996年和1998年，朱楚彬夫妇先后从工作岗位上退下来。朱楚彬在退休前主要从事龙眼树的种植研究。退休后，为了帮农户找到有经济价值又适宜本地种植的物种，他开始研究盆栽桃树。
朱楚彬说：“我国的桃文化源远流长。桃，素有喜庆、长寿的象征意义。当时我看到市场上的年桔卖得很旺，心想如果桃树也能登堂入室一定会有很好的远景。”
尽管如此，由于这项技术存在很大难度，且前途未卜，朱楚彬找不到一个人为他投资研究。但他是个急性子的人，说干就干。退休后，夫妇俩拿出积攒了多年的两万元，在城郊宁中镇向村民租了10亩荒地，又从全国各地及台湾引进了50多种桃树果苗，办了个小小农艺研究所。经过反复试验，朱楚彬发现能在兴宁结果的南方品种的桃树质量都不太好，质量好的均是北方品种的桃树。便从引进的50多种果苗中选出符合能结果、早熟、生育期短、果实色泽好等条件的北方品种果苗，进行进一步试验。
10年风雨路，冷冻技术是根本
经过两年的摸索研究，夫妇俩发现，要想让北方品种的桃树在南方成活并提前两个季节结果，在春节时分推出市场，关键是要让桃树在5℃—7℃的低温下生长200个小时后才能开花。然而，南方的九、十月份仍是烈日炎炎，按常规技术根本没办法满足桃树的生长规律要求。除非有冷库。
2001年，当时的冷库很少，仅有的两间都被私人承包了。朱楚彬打听到这些冷库的地址，顶着寒风就骑着自己那辆破自行车出发了。其中一家冷库的老板娘一听朱楚彬要租冷库来冻桃树，当即就拉长了脸。朱楚彬陪着笑脸：“我是搞科研的，你就帮帮忙，贵一点没关系。”然而，老板娘并不心动，并狮子大开口开出了“冻一盆2０００元”的天价。朱楚彬对记者说：“一盆2000元，50盆就是10万元，我去哪找那么多钱？而且她一副鄙夷的神情，根本就不想租给我。”在老板娘那里碰了钉子，朱楚彬心里很不好受，想想自己一个高级知识分子却要受这样的白眼，真是吃饱了撑着。虽是这么想，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另一家，但也没有结果。
怎么办？朱楚彬心烦意乱，研究刚刚有了眉目就这样放弃吗？“这么老了，在家享享清福不好么，干什么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这时，村民的嘲笑，退休老同事的告诫，子女的劝说都在耳畔响起。朱楚彬犹豫了。然而，他和老伴商量了一宿，还是决定将研究进行到底。因为没有冷库，暂时不能进行冷冻试验，朱楚彬夫妇就先做其他的技术攻关。
2005年，兴宁多了许多小冷库。朱楚彬又开始寻找冷库。这一次，却出奇顺利。一个冷库的曾老板听说老人的来意后，二话不说就把冷库免费借给老人用。朱楚彬后来听人说，那老板看他年纪那么大了还到处奔忙，实在非常感动。
冷库的问题解决了，但第一次试验却并不成功，冻的50盆桃树全军覆没。第二年秋季，朱楚彬总结了教训，再一次将50盆桃树送进了冷库。这次，有五分之一的桃树成活并开出了花朵，其中六盆还在预定时间（三个月）内结出了果实。夫妻经过近10年反复摸索研究，终于解决了在南方秋季让桃树在5℃—7℃的低温下生长200个小时的技术难题。朱楚彬说：“有了这项技术，可以让桃树在任何时候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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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朱楚彬老人正在仔细观察家中盆栽桃树的生长情况
（肖根平 摄）
不言当年苦，最盼“年桃”入室来
抚摸着毛茸茸、红彤彤的桃子，朱楚彬老人露出了憨厚的笑容。他告诉记者，他们每天六点就起床，然后骑将近1个小时的自行车到研究所，晚上天黑前才赶回来，风雨无阻。从城里到宁中镇要经过一个菜市场，路是坑坑洼洼的泥路，非常不好走。有好几个风雨夜，李梅珠老人都因天黑路滑，从自行车上摔下来，幸亏没什么大碍。
回顾研究桃树近十年的风风雨雨，两位老人淡淡地说：“什么苦啊累的，习惯了就好了。”然而，当说到桃树未来的市场发展时，两位老人却眉头紧皱，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担忧。
朱楚彬告诉记者，他是典型的对市场一窍不通的人。当年，他曾经搞了两年的鸡肉菌培植。这种鸡肉菌口味好，产量高，培植简单，只要将割完稻谷的禾秆留下来就能培植。当时，他想这将给本地的农民带来多好的经济收益啊。于是，他想将这项技术教给农民，可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的话，大家都对这种奇怪的菌类产生了怀疑。最后，朱楚彬雇了五六个农民到市场上帮他卖这种鸡肉菌，说好不论什么价钱，赚了就归他们。但事实是，没有一个人卖得掉那些鸡肉菌。这件事对朱楚彬夫妇打击很大，并留下了深深的心理阴影。“不是我们研究的产品不行，但是要我拿出去卖掉，我就头疼。”朱楚彬如是说。
目前，朱楚彬夫妇正在寻找合作种植的伙伴。据说现在已经有一个投资者与他们联系了。如果顺利，明年春节，“年桃”就能像年桔一样登堂入室，为老百姓家中增添一道亮丽风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