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时、地利、人和”，哪一项才是成就大事不可或缺的元素？把这问题问《赤壁》导演吴宇森，大抵他的答案会是排在三者最后面的“人和”吧——超级大制作开镜前一个月先后易角两次，首先是梁朝伟因私人理由不接演诸葛孔明，后来是周润发与制片各执一词闹出周瑜临时退出的风波。吴宇森如果还有心情幽自己一默，眼前的好事多磨，岂不是变相应了《三国》中的“签语”：既生瑜，何生亮？
《赤壁》可能是近年中国大片的某种句号——《投名状》导演陈可辛都说了，外国观众经历《卧虎藏龙》、《英雄》、《十面埋伏》、《夜宴》到《满城尽带黄金甲》，对飞檐走壁华衣美服的中国大片美学已呈热情消退迹象，是以《赤壁》要在“迟来一步”的形势下成功打入欧美电影市场，它的“天时”不能说是最好。只是失诸不能走在潮流最前端，却收于另一个有利的时势：2008年奥运会主办国是中国，那边厢全球健儿为争夺殊荣战云密布，这边厢的三分天下虽说只是虚实交构的历史重现，但也够与奥运的气势互别瞄头。今次适逢《赤壁》同期上片，它岂不是最能沾上奥运喜气，又能帮它赠兴的“吉祥电影”？
话说回来，“地利”其实是站在吴宇森一边。在成为好莱坞华裔导演前，他的七十年代作品《帝女花》便因资源所限不能在紫禁城实地取景。差不多在同一时期，香港丽的电视也曾拍摄连续剧《三国春秋》，同样碍于制作简陋而未能进入集体记忆殿堂。时移世易，吴已晋身国际级大导，中国亦有本钱雄厚的投资者令《赤壁》不会重蹈过往历史大戏的覆辙：总是在迁就客观条件时牺牲原先构想。
说到“人和”，《三国演义》最著名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想不到也应验在吴宇森和他的演员阵容上。
周润发和梁朝伟固然是久未同台的旧时战友，发哥在美国更吃香，伟仔在欧洲受欢迎，二人分饰瑜亮，不论在剧情和宣传效应都是各有胜长，但如今俱往矣，皆因人事变动动摇了《赤壁》的“布阵”。
冥冥中的安排岂不切合原著？英雄枭雄无一不想尽得“天时、地利、人和”的配合而称霸天下，但《三国演义》的奥妙正是在于，原来表面上在追逐成功的我们，实际却是被上述三者的不断转移而教人乱了又忙，忙了又乱。
现今距离《赤壁》面世尚有一年多，这段时间谁知还会发生什么事情令吴宇森与“天、地、人”继续车轮战？
（林奕华）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