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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惠／口述 童纪／文
贪玩弃学，结识玩伴
2001年5月，我15岁，在一间中学读初三，由于知识基础差，自己又不刻苦学习，数理化几门学科亮了红灯。虽然爸妈鼓励我，老师也督促我，但我对学习已失去信心，失去勇气，一想到上学就觉得情绪低落，心灰意冷。我开始逃学，在社会上寻找玩伴。一个偶然的机会，我认识了何丹和林红。何丹的学习跟我差不多，初二还没读完就不想再读了；林红更糟，初一没读到一半就加入到我们这个“阵营”中来。人一多，胆子就大，我们起初是花自己的“积蓄”，后来就变着法子骗家里的钱。但是，日子久了，我们的鬼把戏渐渐被家里发觉，我们在街上东游西荡的行踪家里也知道了，我们“无忧无虑”的日子便结束了。就在这时，经何丹介绍，我认识了卢军。由于我身材高挑，面容靓丽，卢军非常喜欢我，每天都围着我转，用甜言蜜语讨好我，拿钱给我用。我感到十分开心，不用受学习之累，不用受老师的管教，更不用听爸妈的唠叨，吃、玩不愁。卢军从他家里骗了好些钱，买了一辆摩托，整天载着我东游西逛，参加同伴的生日会、到溜冰场溜冰、到风景区旅游等，玩得风生水起，忘乎所以。学校的事早已被我置之脑后，家长的话也当耳边风。我们把大好的青春时光浪费在吃喝玩乐中而不感到可惜，毫不考虑自己的前途，我们都有点玩疯了。
离家出走，走入歧途
我逃学的事“东窗事发”后，父母都不断做我的教育工作，妈妈更是声泪俱下，诉说她心中的苦楚，我的三个姐姐也加入了这个劝说的行列。但由于外面的世界太精彩，太有吸引力，更由于我结识的那些狐朋狗友对我有一种特殊的感召力，所以亲人的这些劝说我一句都听不进去。父母一计不行又生一计，请来一个警察，还告诉我说他是看守所专管犯人的警察，他笑着问我：“你愿意去看守所看看吗？”我心里想，我没有做犯法的事，只是同社会上的混混有些来往，那个关押犯人的看守所同我根本不沾边，我并不畏惧警察，甚至对他说的道理也有点不以为然，还跟他开起了玩笑，说：“好呀，以后我去你那个看守所看一看。”这样，警察的教育对我也毫无作用了。接着父母又求助于亲戚朋友，让他们来当“说客”，但我根本听不进去，我铁了心跟卢军交往下去。
此后，我离家出走，与何丹一起在一个朋友家闲置的旧房子里住了下来，白天与朋友打扑克，晚上便和何丹挤在一张铁架床上。现在想起来真有点不可思议，家里有那么好的床铺我不要，宁愿来挤这样的铁架床。但在那时我却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很快乐，很自由。没吃的，那些朋友会送来，有时供应不上，也出现过一天只吃一顿的情况；没钱用，他们会想办法。所以虽然离开了家，但我并不想家，也不想父母，简直到了乐不思蜀的地步。
妈妈急坏了，四处打电话给我的同学或到歌舞厅、酒吧、休闲屋等地寻找我，她每打一次电话都哭得很伤心。妈的心我是知道的，她确实很爱我，但在当时我一点都不体谅，还铁了心一条道走到黑。有一次，何丹出去买东西，刚好被寻找我和何丹的两家父母看见了。何丹见到父母，失声痛哭，认识到她的做法太对不起父母，而我却怎么也哭不出来，为此，大家都说我冷血，铁石心肠。
我重新回到了家里。但是，没过几天，我又跑了出来。这以后，我、何丹、林红在一个更偏僻的地方租房住。有一天夜里，卢军来到我租住的房间，眼看夜越来越深，就在这时，他猛地把我抱住，动手剥我的衣服。说实在话，我虽然喜欢卢军，但真要做那男女之间的事，当时心里头还是不情愿的，我还不到16岁，思想上也毫无准备。所以，当卢军抱住我的时候，我吓了一跳。我尽力反抗，推他、咬他，想摆脱他冲出门去，但还没冲出门，又被他抓住了，他的两只手像铁箍似的把我死死抱住。就这样，我献出了我最珍贵的东西，但不是献给一个人品高尚、忠厚老实的正派人，而是给了一个不务正业的小混混。我哭，我气，我骂卢军，但骂又怎样，气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晚了，我由一个“女孩”一下子变成了“女人”。如果说我以前还有点骄傲的话，现在我的骄傲已荡然无存了。我怕，怕卢军另结新欢，怕自己以后找男人会“降价处理”，所以我便死死抓住卢军，就像落水的人要死死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可怜的是父母还天天为我操心，仍然在想方设法打听我的消息，不分昼夜地寻找我。那年6月一天晚上，我在街上散步，被正在寻找我的父母看见了。父母要带我回家，还打电话叫来在附近开店的姨父和阿姨。我极力想挣脱。父母说：“阿惠，回家吧！”我赌气说：“我回哪里的家？我不认识你们！”妈妈痛心疾首，眼泪立即涌了出来。妈妈说：“阿惠，你怎能说这样的话，我养了你十几年了啊！”爸爸也说：“你是不是要到山穷水尽的时候才回心转意？”但我却毫无悔意，爸妈、姨父、阿姨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乘他们不留神，我马上又逃跑了。
青春消逝，后悔已晚
此后，我和卢军开始同居。由于家里已骗不到钱，以往接济过我们的朋友又一个个避开我们，我们的生活一下子陷入了困境。卢军把摩托车卖了，我也到城里的一个餐馆打工，来解决日常的开支。不久卢军因为介入了一个打群架事件，被抓去关了起来。他家里想为他疏通关系，却不够钱，我垫了一千多元。这以后，我们在城里已难以生活下去，他没有工作，靠我一个月几百元的工资，已无法负担房租、伙食和其他开支。
为了生活，我跟他回到他乡下的老家。他依然无所事事，饱食终日，我为了挣那几百元钱仍然去餐馆打工。我开始思念我的家，思念我的爸妈。餐馆老板知道了我的情况后，也反复劝我回家，劝我与卢军分手。他们说：“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女孩子，随便找一个也比他强！”爸妈知道我在餐馆打工，经常来见我，劝我与卢军分手。我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不愿意，我和卢军已建立了一定的感情，但更主要的是我觉得自己已“失身”，再恋爱的话，人家会嫌弃。家里为了使我和卢军分手，想让我去深圳打工，他们为我买好了车票，为我准备了旅费。离家前一晚，我打电话给卢军，在电话里哭了半天。说起来我真有点过分，离家几个月，我没掉过一滴眼泪，我妈为我的出走每天晚上睡不着觉，不知道流了多少泪，我一点也不痛心，可是现在我却哭得泪流满面，哭得肝肠寸断。
离家没几天我又跑了回来，嘴上说是找不到工作，其实是“难舍床下两双鞋”。父母当然明白我的心思，但也无可奈何，只能唉声叹气。卢军的父母见卢军什么都不做，便让我们一起去深圳打工。在深圳我才真正领教了卢军的狠心，见到他的“庐山真面目”。有一次我见他新买了一件衣服，我觉得这件衣服买得不是时候，因为他并不缺衣服，而我们又初来乍到，过日子都还有点困难，便说：“你不是还有好多衣服吗？现在我们刚来深圳，能省的还是省一点。”没想到他一听就火冒三丈，怒目圆瞪说：“我买衣服都要你管？你算什么东西，敢管我！”说着就一连打了我几巴掌，打得我脸上火辣辣的。我大哭，为了避免再挨打，我躲到了街上。我很痛苦。从小到大都没人打过我，没想到今天却被我认为最亲近的人打。我打电话向爸妈求救。爸妈问明了情况后立即打电话给卢军，狠狠地教训了他一顿。卢军见我爸妈的态度十分强硬，又厚着脸皮来讨好我。我心一软，又原谅了他。
不久，我怀孕了，由于我年龄确实太小，我的父母不同意我生小孩，我便回家做了药流，身体上受到了不小的摧残。但不久，我又再次怀孕。我的父母叫我打掉，但卢军的父母说什么都不同意，说是怕把身体搞垮，其实他们是怕我变心，在背后说有了孩子的女人会多一重牵挂。结果这次我生了个女儿。说实在话，这时候我对卢军已完全没有好感，甚至有点厌恶他，恨他，几次想跟他分手，但是我担心我的女儿，怕她受苦；另一方面，也因为他曾公开威胁我，说他什么都不怕，包括法律，我担心一旦跟他分手，他会报复我，包括对我的父母做出什么坏事。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只能跟着他，至于今后的日子，那就听天由命吧！
我现在还不满21岁，正是花样的年华。但我没有朝气，没有快乐，没有青春活力，青春似乎过早地从我身上消逝了。原先靓丽的脸也消瘦了、憔悴了，整个人变得病恹恹的。我常常问自己，我的青春为什么走得那么快？是谁无情地绞杀了它？记得前几年读书时我在笔记本上抄过一篇小说中的一句话：“人生的道路漫长，但紧要处往往只有几步。”我就是这样，因为没有走好那紧要的几步，才造成今天这样进退两难的境况。我怨自己早恋，我恨自己无知，正是早恋和无知把我的青春绞杀了！但是一切的怨和恨都没有用，后悔已经晚了，一切苦果都只能由我一个人吞下。
编后：读了阿惠的故事，不禁为她的年少轻狂、一意孤行感到惋惜。人生的道路没有回程，以年轻为借口而放纵自己，置父母的规劝于不顾，是对自己未来的不负责任。
亡羊补牢，时犹未晚。痛了，只要能痛定思痛，寻找良方，还能解救自己；错了，只要能悬崖勒马，及时改过，就能从头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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