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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06-14 新闻版权所属：梅州日报 |
小乐/口述 许素芬/整理
不顾反对 千里“寻夫”
1981年，我出生在江西一个边远且贫穷的山村，父母亲一共生了六个子女，生活的艰辛可想而知。我小学毕业便辍学在家帮忙干活。
十八岁那年，我随着姐妹们来到广东东莞。初来乍到，我睁着懵懂的双眼望着这个新奇的世界，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但生活却并不像传说中的那么精彩。我们每天必须机械、乏味地重复着车间工作，还得忍受组长苛刻的呵斥……有付出就有收获，有痛苦就有快乐，辛苦工作了一个月后，到了领工资那一天，手捧着自己辛苦挣到的五百多元，我真的难以置信，自己竟能拥有这么多钱，我高兴得忘乎所以，飞也似地跑到我们宿舍楼底层，在一家私人经营的公用电话亭里给遥远的父母报喜。后来我才知道，正是当时我如小鸟般的欢快，感染了我现在的老公，引起了他的注意。就这样，我认识了童。童是广东梅县人，来东莞做几笔生意，兼开了这家公用电话亭，此时的他可谓是绝望透顶，生意上亏了几万元，一直甜蜜相处的女朋友也恰在此时认识了一个大腕，与他分道扬镳了。（这些都是我后来逐渐了解到的，所以我一直怀疑我是否是他女朋友的代替品。）
童长着一副娃娃脸，是个很会哄女孩子开心的男孩，自从相识后，我每天上班从他门口经过时他都会设法哄我一笑，我们很快从偶尔打声招呼的一般朋友发展到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天，厂里放假，姐妹们全都出去了，我因身体不舒服独自一人呆在宿舍里，心里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我爬起身向他店里走去，不知是想打电话，还是想跟他说会话，只坐了一杯茶的功夫，他就一把扳过我的双肩，双眼渴望地望着我说道：“做我的女朋友，好吗？”初听这话，我热泪盈眶，这是我盼望了许久的话呀，因为在单调的日子里，我觉得他就像我的亲人一般，我心里激动万分，羞涩地点了点头。就这样，年幼无知的我很快在他的引领下过起了同居生活。
那年春节，他首先跟我回到了我的家乡，然而，当父母亲知道了他的家乡在遥远的梅县时却坚决反对，他们认为那是富裕之地，特别是当童加上一求婚砝码说他家开有一家工厂，在当地算一富裕人家之时，父母更是不肯松口了。我家虽然贫穷，但父母亲并不希望女儿能大富大贵，他们坚守一种“信仰”，要让我嫁得“门当户对”，说两人的文化层次、生活水平完全不同，恐怕老实木讷的女儿在远离父母之地会吃亏。（事实上，八年后的我果真处于此等困境，可年老的父母啊，当年不听忠告的女儿现在又怎能让你们为她担心？）
童在我家只住了一天就独自回家了，临走时他给我留下了他家的详细地址，叫我过年后就去他家。我知道，他不提出让我同行的原因一方面是我父母反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父母并不希望他娶毫无背景的外地女子为妻。
只离开了几天，我对童已思念到肝肠欲断，成天无精打采。刚过年初五，我的心已飞到了他的身边，不等姐妹们同行，很快独自打起行囊，母亲大概看出点端倪，一把抱住我，声泪俱下地求我放弃他，可爱他已深的我怎听得进母亲劝告的话，根本不敢与家人告别，趁他们不注意，留下了纸条：“爸、妈，原谅不孝的女儿吧，我已别无选择”，便义无反顾地南下“寻夫”了。
我从小到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东莞，现在要独自一人千里迢迢到一个陌生之地，心里的确有些害怕。因为晕车，我在车上吐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东西南北；又没有多少文化，真怕上坏人的当，一路上都心神不安。幸好车能直达梅县，一下车，我就给他打电话，他很快过来接我了，只是，他直言不讳地告诉我：“我父母不会接受外地女孩，我们俩在外租房住吧。”千辛万苦赶到梅县，换来的却是此等结果，我真的觉得很悲哀，但我已委身于他，已没有选择的余地，更没有反抗的能力……
随夫创业 幸福相伴
这次童不打算重返东莞，他爸在附近找了一块地方，开了一家小型工厂，叫童经营，但对我的身份却始终不承认，童请了三个工人，我便也在工厂里帮工兼煮饭。
童租了一套豪华的套间，当热恋的激情平复后，随之而来的便是一成不变的平淡生活，但童即使再忙，也不时会用自己满腔的爱意，体贴的言行，让我感觉到平淡中的幸福，当时我们都能看到彼此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感叹：能有如此爱自己的丈夫，不管付出多大，也是值得的。
2003年，我23岁，怀孕生下了漂亮的女儿。高兴之余，我提议：“咱俩还是把结婚证补上吧。”他却说：“只要两人有感情，要那张纸干什么？补办需要经过很多手续，很烦。”我想也是，像我村里就有很多人都没办那证，还不是照样幸福相伴一生？
怀孕生子 丈夫背叛
即使有了女儿，他家人还是不承认我，我带着孩子住在出租屋，一有空闲，便到工厂帮忙。转眼一年过去，我再次怀孕了，因我们一直是未婚生子，当肚子大到别人能看出之时，童便叫我到丰顺亲戚家躲避一阵。
结婚以来，第一次这么长时间离开他，我真有点不习惯，便常带上女儿回出租屋，每次回之前我都会事先打电话。有一次，挺着八个月大肚子的我回到家时，感觉十分异常，凭女人的直觉，我想他可能出问题了，便背着他从衣柜里拿出他的衣服认真闻了闻，果然散发出一种女人的香水味，但并不是我常用的那种。我的大脑“嗡”地一声响，强忍着气愤，我没有当场责问他。在回到丰顺几天后，我又重返了出租屋，这次我没有事先打电话。我一开门，家里灯火通明，门口有双女人的高跟鞋，诡异地横在地板上，客厅里空无一人，我屏息敛神挺着大肚子走向卧室，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困难，猛然推开门，我便呆滞住了。
是我预感里最坏的一种，童跟一个比我年轻点的江西女孩躺在我俩的床上，女人的红色蕾丝胸衣张扬地落入我眼中。童一见我，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有些紧张、有点结巴地解释道：“她是我朋友的老婆。”傻瓜也能看出他俩的关系，他却还要这样骗我，巨大的悲伤使我的泪腺鼓胀得难受，就像要撕裂一般，想起电视剧《中国式离婚》里娟子撞见刘东北跟人偷情后歇斯底里地拍着肚子说她要打胎，说她不想要孩子了。那一瞬间，我也真的想把这个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出生的小家伙也打掉算了。
童不停地认错、发誓，我心软了。我受母亲那一代人从一而终的思想影响还是较深的，况且，冷静下来，我便觉得孩子是无辜的，打胎也只会损害自己的身体，父母亲知道后又该有多伤心！所以最终我还是放弃这个念头。
2005年9月，我生下了一个可爱的儿子，听到消息的家公、家婆不知有多高兴，终于承认我这个儿媳妇了，叫我们搬回家里住。可真有家归时，他却每天都到凌晨四、五点钟才回来，我打他的电话经常被告知“已关机”，他回来后对儿女也是不闻不问，平日里对我的悉心侍候心安理得，还经常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冷嘲热讽，横加指责，我想他是对我样样看不顺眼了，回想起往日的恩爱和他今日的无情，我真的很伤心，常常背着公婆以泪洗脸。有一晚我趁他进浴室时翻看了一下他的手机，发信息栏显示昨晚的一条：小宝贝，睡了吗？想你想得好辛苦……我真觉得恶心和可气，收信息栏却被他设置了密码，无论怎样也打不开。不久后的一天，他对家里称工作忙，要住到厂里去，搬离了家。我并不相信他说的话，有一晚两个小孩睡着后，我独自去厂里找他，他果然没在厂里住。
痛定思痛，我决定跟踪他。原来他在我们原先租房的附近另租了一套房子，和我上次所见的女子住在一起。我思前想后，决定找那女孩谈一谈。那天，我精心打扮，到出租屋找到那女的跟她“摊牌”。我先发制人道：“你年轻，可以找个好男人，何必缠着我老公呢？他是不会离婚的，耽误的只是你的青春，一个女人的青春有几年？”女孩怔了一下，“咯咯”笑了起来，笑声清脆而刺耳：“你们有结婚证吗？谈何离婚？童早已说了，等你把他的小孩带大后就叫你滚蛋！”一听这话，我一下子泄气了，根本无力反击她。
2005年年底，就快过春节了，他又要出去，我大吼一声，又去会那臭女人吗？他比我更大声吼道：“能忍就忍，不能忍就请便！”那时，女儿、儿子都患了感冒，我鼻子酸得直想哭，望着两个幼小的生命，特别是才三个多月的儿子，在我怀里哭得嗓音嘶哑睡着了，我心痛得不知怎样形容，随着门被他“砰”地一声关上，我的心都碎了，疯了似地到杂物间，把一整瓶杀虫剂一口气吞了下去。幸亏家婆及时回来了，把我送到了梅州市人民医院，我是被抢救回来了，可得在医院打一个星期吊针，可怜的儿子呀！才三个多月，却因母亲喝过毒药，过早地戒掉了母乳。
年纪轻轻 路在何方
平心而论，自从这个家接纳了我以后，家公家婆对我真的很不错，发生此等丑事也没过多责备我，他们在明白事情起因后，家公只是把童叫到一边：“你跟那女子有小孩了吗？”童否定，但如我预料之中，他父母也难拉回他的浪子之心，家婆宽解我：“男人都有花心的年龄阶段，忍过三、五年后他会回心转意的。”可是，每当夜深人静、儿女熟睡之时，我只要一想到自己付出了近十年美好青春，现在却一面要养儿育女，一面还得忍受他感情上的背叛，就会泪如雨下。即使我与他有儿有女又如何？那个女人说得对，我们没有结婚证，我始终算不上是他的“老婆”。再说，他跟她已过了三年夫妻生活，已有一定的感情基础，是“忍”就能解决得了的吗？我也想过一走了之，可怜我幼小的两个儿女又有谁来抚养他们？漫漫人生路，我的路在何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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