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口述:阿令 整理:思音
阿令是我一个最近才恢复联系的旧友,他工作在一艘远洋运输的货轮上,是一个有着八年工龄的船员,工作的性质让他每年都有大半年的时间与海为伴,工作之余才能在家休假。跟常人喜爱大海不同,他看厌了蓝天碧海,他更珍惜的是假期里与亲朋好友过的平凡休闲的日子。可是那天,他却对我说,他头一回很渴望回到工作的船上去,哪怕工作整整一年,因为他想远离他近两年来在家里遇到的烦恼与痛苦…… 痛失亲人,却获爱情
2004年秋,我正在家休长假。休好几个月的长假是我这个远洋船员最盼望的事,因为不用老呆在船上过单调乏味的日子,可以跟至亲至爱的家人在一起。跟随货船漂泊在茫茫的大海中,作伴的只有那“呼呼”的海风声和“哗哗”的海浪声,心里对亲人的思念时常让我辗转难眠。相比之下,休假的日子让我快乐无忧。可那年秋天的长假,我挚爱的八十多岁的祖母在一个充满凉意的夜里去世了。
我跟祖母有着很深厚的感情,是她一手带大了我,在我求学期间,还多次变卖首饰和其他贵重物品为我凑足学习上的各种费用。我工作了,当了一名远洋船员,我每回往家里打平安电话时都首先想到问候我的祖母,祖母在电话里的回应声,哪怕是她老来患病后不流利的言语和简单的“呵呵”的笑声都让我感到满足和踏实。可如今,祖母去世了,想到她说的“只要阿令在家,我就是死了,也能瞑目了”,想到她对我的疼爱,我时常在无人时潸然泪下。
就在我为祖母的去世悲伤的那些日子里,我的手机每天都会收到一条信息,这些短信都来自同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这些短信里的文字充满了对我的关怀和安慰。由于要操办祖母的丧事,我无暇回复短信,但对这些每天必来的问候短信我除了感激还有很多疑虑,究竟是哪个朋友如此细心地在默默关心我呢?终于在办完丧事的那天,我试着给这个陌生的号码回复了一条短信:“谢谢您的关心,我心情好多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立马拨通了我的手机,我听到的是一个甜美的女孩子的声音。在交谈中,对方告诉我,她叫渊渊,跟我在我同事的家里有过一面之缘,而我同事是她的表哥,她是听我同事说我祖母去世后我很消沉,所以特地要来我的手机号码给我发短信安慰我的。
渊渊的诉说让我感动,觉得她人不错,对我这个只有一面之缘又已经把她遗忘的“朋友”还那样的关心。后来的日子似乎是那样的自然,渊渊总约我出去玩,而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个身材高挑、眼眸明亮的女孩子。但我马上想到了自己的工作性质,想到过了年自己又要随货船出海了,一去又会是大半年,像渊渊这样活泼美丽的女孩怎么能为我甘守一份寂寞的感情呢?想到这里,我选择了沉默,把爱意藏在心底。
可是就在我准备行囊的那天,渊渊找到我家,帮我收拾衣物,她笑着对我说:“这收拾的事你也不请我干啊?这是女朋友的义务哦!现在我来了,你尽管吩咐我好了。”看到她绯红的双颊,听到她主动说要做我女朋友,我喜上眉梢。
我拉起渊渊直奔网吧,教她学会了上网,学会了用视频和语音聊天。我和她约定,在我工作期间,只要手机有信号或可以上网,我们就要互相发短信或上网聊天、视频见面。那天,渊渊说,这是她22年来最快乐的一天,我的心里更是充满了幸福感,家里人也为我高兴,母亲还抹着眼泪说,她一直担心我由于工作会难找老婆,这下可好,儿子的感情终于有着落了。
幸福结合,离别不舍
和渊渊确立了恋爱关系后,我的日子开始充实起来,每当货船在外国靠岸,我都会抽空去逛逛当地有名的商业街,采购些时尚的物品,回来送给渊渊当礼物,而在自己国家的大陆靠岸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先给渊渊打长途电话,然后再给家里报个平安,如果空闲时间多,我就上网跟渊渊聊天。看着视频里的她的一举一动,我心里更是有种声音在说:“回家吧,去找她吧!”在这样的期盼中工作了七个多月后,我终于又回到了自己的家。
分别了这么久,渊渊对我们重在一起的日子也很是珍惜。我们很快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搬进了我那有好多兄弟姐妹的大家庭。由于她美丽可爱的外表、活泼爽朗的性格,加上嘴巴甜,家里人很快接纳了她。特别是母亲,对渊渊很是疼爱,常把“我家渊渊”挂在嘴边,当严格的父亲挑出渊渊爱睡懒觉、爱吃零食、花钱大手大脚的缺点时,母亲也语气坚决地为她辩护说:“我家渊渊在她娘家是唯一的女孩子,又排行最小,睡懒觉、吃零食就是在那样的家庭环境中养成的,一时半会也改不了的啦!至于花钱方面,谁叫她老公、我儿子薪水高呢,做老婆的当然也就会花多点钱啦!再说不是有句话说:会花钱的人以后才会挣钱吗?”我调侃渊渊:“你哪会挣钱呢?结婚前是一个无业游民而已,现在最多是家庭妇女一个。”渊渊听了,扑过来做势要打我,我抱头鼠窜,我们像小孩子那样追逐起来,两人都笑个不停。
在那次快乐的休假里,我们很快有了爱情结晶。当我再次接到公司的召回通知书时,渊渊已经怀上了四个多月的身孕。想到在妻子最需要我的时候,自己却不在她身边,我有些愧疚。渊渊嘟起嘴说:“我知道你的职业是船员,因为工作才离开家的。我不会怨你,只不过,你走了,我又不能老缠着你家里人要他们陪我,我看我还是回我娘家待产吧,那样我会过得更方便些。再说,我想趁这段时间补习一下财会知识,以后等孩子出世了,而你又不在家的时候,我就可以去找份会计工作,有活干了,你不在家的日子我才不会觉得无所事事,闲出毛病来。”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了她的要求。
那天夜里,我递给渊渊一个存有好几万元的存折,嘱咐她说:生孩子会花很多想不到的钱,所以千万别省,尽量用好了。渊渊望着我,目光有些茫然,我心里更是不舍,我内心对自己说,阿令,你一定要努力工作,努力挣钱,一定要让自己的妻儿过上舒服的生活。我把渊渊送回娘家休养,一切事情安排妥当后才恋恋不舍地回单位报到去了。
妻子变心,毫无留恋
随船工作了大半年后,我终于又可以休长假了,单位还补给我十天的看护假。回到家时,看到已经过了“百日”的儿子,亲着儿子粉嫩圆润的脸蛋,我激动地抱起了渊渊,可是我却感觉出来,她很冷淡。
在照顾孩子的日子里,渊渊变得很容易发火,常为了小事骂我“笨手笨脚”,我心里不太舒服,但却不敢吱声。可有一次她轻描淡写地告诉我,她已于几个月前从那本存折里取出两万元借给她堂哥做生意。我没有再忍耐,冲她大声质问:“我不在家的日子,借这么多钱给别人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就这么擅做主张?”渊渊先是一愣,接着也大声数落我:“跟你说?人都没几天在家,怎么说啊?在电话里又说不清楚。再说我借钱给堂哥可是还人情,要知道他以前对我娘家很是照顾的。”说着,她在抽屉里拿出一个U盘在我面前晃了晃,说:“我借了点钱给我娘家人你就冲我耍威风?你呢?借过给你家兄弟姐妹多少次啊?我这有你的借钱记录呢!”我细细一问,才知道她无意中在我家的旧电脑里发现我以前写的日记,里面有好多我借出大笔钱财的记录,她一下子长了心眼,偷偷复制了借钱记录放在这U盘里。看到她不停地晃动着U盘,我心里一阵冰凉,要知道那些借钱的事有好多是我跟她结婚前做的,可她居然偷看我的日记,还复制了记录,这么做,太伤我的心了。
自从这次争执以后,我跟渊渊总会有些小冲突。我跟一个做医生的朋友说,我妻子生产后脾气很坏,朋友说她可能得了产后抑郁症。想到渊渊在我工作的时间里受的寂寞,我决定让着她,每次被她臭骂了,事后我都低声下气地主动求她和好。
孩子渐渐成长,我发现渊渊真的已经变了。她以自己的努力终于考取了会计证,在广州的一家宾馆里做会计,月薪有一千多元。虽然她每天都可以上网,但我们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在“网上相见”过,即使我去广州跟她团聚,她对我也是冷冰冰的,有时我约她带上孩子去逛街,她要么说累,要么说要做家务,我们只有呆在家里,交流的话题也少得可怜。渐渐地,我发现有时晚上她会很晚才回家,问她,她说单位要加班,要不就说跟朋友应酬一下,朋友多了好办事。我笑她,怎么不带我去?她一脸的鄙夷,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你?我才不敢把你带出去呢?朋友们会笑死,说我这大靓妹怎么找了个瘦面条!”
呆在广州的时间长了,渊渊跟我说想在广州安家落户,我想都没想,就和她一起去找了个花园小区以我的名字按揭了一套商品房,付了十多万的首期款。原以为渊渊会高兴了,但她仍然对我爱理不理的。今年年初,我觉得在广州呆得很没意思,就回老家了,可渊渊从没主动给我打过问候电话。我打电话嘱咐她春节回梅州老家过年,她先是不吭一声,可当我再次提出要求时,她就说春节要加班,回不了。我只有暗暗叹气。
在家中,细心的母亲发现我有时会不由自主地叹气,就问我,我把渊渊的变化告诉了她。母亲摇摇头说,渊渊怕是变心了,一个女人家怎么会三更半夜不回家,情愿把老公晾在家,过年了也不愿回家过团圆年呢?听了母亲的话,我更加忧心忡忡。
过了几天,我又给渊渊打电话说,你没回来,那我去广州过年吧,好照顾孩子。可她却拒绝了,叫我别去广州,说孩子已经送到娘家去了。我父亲气不过,抢过电话,质问她:“你怕你老公去了,让你没面子啊?”“来了又怎么样?我们早没感情了,电话和信息里总是互相埋怨,见了面也斗!”渊渊在那头狠狠地说。父亲摇摇头,挂断了电话。过年那几天,我一个人生活在等待与痛苦中,我把这几年发生的事细细分析了一下,觉得渊渊确实已经彻底改变了。看来她真的不是一个能跟我白头到老的人,也许她对我的感情只是一时的冲动,也许我在她心目中只是能满足她物质奢望的提款机而已。但我内心很想挽留这段感情,毕竟我们已经有了个可爱的儿子。
假期结束,我在上船工作前的一次体检中,被告知自己身体里有个大肿瘤。在等待医院安排手术的日子中,渊渊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的是供房的事,其他的只字不提。我恳求她在我手术期间能来医院照顾我几天,可她却冷冷地说:“我走不开,单位里很忙。”那时我的心就像跌进了冰窑里一样,在家里人纷纷骂她无情无义,只为骗钱骗房时,我的脑海里“嗡嗡”作响。也在那时,我下定了决心,既然她的心不再属于我,我也要面对现实了。于是我主动打电话过去,跟渊渊提了离婚的事。她在电话里冷笑着对我说:“那你先去起诉吧。”就将电话给了她母亲,她母亲说:“阿令,我女儿一向脾气倔,如果她的心思真不在你身上了,你挽留也是白费心机。我听她的口气也是真不想同你过下去了,前段时间她自己也说,照她现在的条件,找个人再嫁是易如反掌的事。既然如此,你们两人分开也算是彼此的解脱吧。”岳母如此劝我,我只好苦笑。但是要解脱,谈何容易呢?以前经历过离婚的朋友对我说,如果你放弃一切,可能很快就能离得掉,可你要是在孩子抚养问题上、财产分配问题上纠缠不清的话,就要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讲到这里,阿令脸上久久不曾散去的苦涩笑容稍稍舒展,他说,自从想明白跟渊渊的未来后,觉也好睡得多了,如今,正在着手进行跟渊渊离婚的事,既然情已逝,那就放手吧!
倾听你的烦恼,分担你的忧愁。 “情感热线”电话:13823838082 E-Mail:A-Lyn@21cn.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