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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述：柯崖
整理：曾文东
采访地点：笔者家中
采访时间：2007年6月
柯崖是我的一个远房亲戚，住在梅城以外的另一个城市，平时我们很少见面。没想到六月的一次重逢，我无意中打开的话匣子，竟勾起了他对往事的诸多回忆……
情窦初开只为伊
上世纪90年代初，我在梅州某山区中学读高中。当年的我是个爱幻想的男生，喜欢听音乐，喜欢看小说。早在高一的时候，我就渴望自己身上发生一件风花雪月的故事。而且我还选定了这个故事的“女主角”，她就是高我一届的师姐禾禾。说起我和她的“故事”，开始得有些偶然。
高一下学期刚开学不久，有一次我上楼梯的时候，走着走着没注意，一下子和一个从拐角处走来的女生撞了个满怀。当时我很窘迫，不知怎么向对方解释。她倒很大方：“师弟，可要小心点哦。小心撞倒喽。”一时，我倒更加不好意思了。那个女生就是禾禾。
说句实在话，禾禾并不是个漂亮的女生。她只是长得有点秀气。她剪齐耳短发，看上去很干练的样子。而不知怎么回事，当我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我就发现自己竟然喜欢上她了。而且，我认定她是我们学校最漂亮的女生。许多年之后，我才明白：这或许只是“情人眼中出西施”在我心中的一种潜意识的暗示作用吧。每次在校园里见到她，我都要多看她几眼。而当年我对自己的这份感情也不是很有信心，毕竟，人家是我的师姐，而且，我们彼此并不熟悉。再说我当年也没有去追求她的勇气。那份情感，只有我自己一个人明白。说白了，那只是我一相情愿的暗恋。如鱼饮水，冷暖自知。
高中时代的岁月过得很快。转眼间，我上了高三，开始了紧张忙碌的学习生活。而禾禾已高中毕业了。我有点失落，偌大的校园，我再也见不到禾禾的身影了。当时的我，就像三月里的萝卜，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依然生机勃勃，但心已经开始变空，连水都贮藏不了。我心中的那份情感，已无处寄托。后来我无意中知道：平时成绩一向不错的禾禾，竟然高考落榜了。除了一声叹息之外，我也只好把自己的那份感情含泪埋葬，然后投入紧张的备考当中去。当时我心里想：“也许，我和禾禾之间只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吧，我们是永远都不会有交点的。”想到这里，我的心里也就坦然了许多。可天下间的事情真的很难预料，我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我和她很快就见面了。
重逢何必曾相知
在我高三第二学期的时候，班上来了位新同学。她竟然就是我曾经朝思暮想的禾禾！我至今依然记得当天的情景：禾禾一袭蓝色的长裙，一脸平静。我当时真的是愣了好久，我没有想到我爱慕已久的师姐竟然成了我的同学。当时我想，也许是老天给我一个和她认识的机会吧。而后来发生的事情，让我更加深信这一点。
有一点我必须交代：我上了高三以后，成绩明显退步了。尤其是数学，简直就是一团糟。我当年是班长，而高三时换了班主任，教数学的他，对我并不看好。不过我的语文和英语还不赖，这多少给我挣了点面子。我们的班主任是个很有策略的人，当年他按成绩排座位。由于我那次考试失利，身为一班之长的我，竟然坐到了倒数第三排。当时我颜面大失，我觉得这对我简直就是一种耻辱。当时禾禾坐第一排。为了接近禾禾，也为了挽回自己的颜面，我拼命学习，加倍努力。下一次考试，我果然进步了不少，随后我被班主任安排到第二排，而且，巧的是我刚好在禾禾的后面。这样，我就顺理成章地成了她的邻桌。由于是邻桌的缘故，我和禾禾也由陌生变得熟悉。有时我们也一起聊天，她还和我聊起她高考失利之后去外面打工的一些经历。她说，自从她出社会打工之后，更加坚定了她回来复读的信念。
禾禾的数学成绩很不错。而我的数学却很糟。我经常向她请教数学上的问题，她有问必答，而且，她每次讲解都很详细。对此，我深受感动。第一次质检的时候，我的成绩又上了一个台阶。与此同时，我对禾禾的依恋也与日俱增。我不敢向她作任何表白，我知道那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这样，这段隐秘的情感也就成了我的一种负担，对我简直就是一种煎熬。在煎熬中，我踏进了高考的考场。
那一年的七月是黑色的，高考放榜，我因几分之差名落孙山。我的心一片灰暗。禾禾的成绩也不是很理想，不过，她还是考上了本地的一所地方院校，总算圆了大学梦。同年秋天，我到一个陌生的学校去补习。而我补习的学校，和禾禾的大学正好同在一个城市的天空下。从此，我和禾禾近在咫尺，却很少见面。
一场误会一场梦
在补习的那一年，我几乎断了和所有朋友的联系，一个人在那里发愤苦读。当时我只有一个念头：我一定要考上大学，否则我就不配去追求禾禾。补习那一年，我过得很苦也很充实。转眼间，一年一度的高考又要来临了。当时我的成绩很不错，我信心百倍。高考前夕，禾禾和我的另一位高中同学来我补习的地方看我，禾禾还买了两盒“脑心舒”给我。当时，我很意外，但更多的是感动。那一年的高考，我过关斩将，顺利地过了独木桥。我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还差点上了重点本科线。不过，我那次的高考录取不甚理想。最终，我鬼使神差地被禾禾所在的那所院校录取了。我喜忧参半：喜的是我又有机会和禾禾在同一个学校读书了。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忧的是据可靠消息，禾禾当时已谈了男朋友。而且，她那男朋友，我还认得。
在我的大学时代，开始那两年，我的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尽管我知道我和禾禾已不可能。可是，我对她始终难以忘怀。由于这个缘故，我也错过了一段原本可以属于我的感情，以致后来我醒悟的时候为时已晚。大学阶段，我和禾禾始终只是保持着普通朋友的关系。我们同在一个校园，却很少见面，单独在一起的机会根本就没有过。在她毕业前夕，我去给她送行。那一刻，想到多年我对她的情感，我突然间觉得很悲凉，但面对她的时候，我还是装得很坚强。
禾禾大学毕业之后，被分配到家乡的一所学校教书。在没有禾禾的大学校园里，我倍感失落。为了排解心中的寂寞，我开始找人来爱。很快，我恋爱了。对方是个娇小可爱的女生，她对我很好。可当我们交往了一段时间之后，我发现自己并不爱对方，我还不能忘记禾禾。后来我们分开了。这样，我伤害了一个我不应该伤害的人。这件事情，我心中至今依然感到不安。
大三那年的第二学期，我听到一个可靠的消息：禾禾和她的男朋友分手了。我当时以为自己的机会来了。我于是给她去了一封长信，含蓄地向她表达了自己多年来对她的爱慕之情。可那封信就如泥牛入海，没有半点回音。我并没有马上死心，我天真地以为：她没有拒绝，我就还有机会。大四那年的夏天，我又给她去了一封信。那一次，我的感情不再含蓄。很快，我就收到了她的回信。她在信中说，她其实一直只是把我当弟弟看，我所认为的关心，也只是同病相怜——她还说她经常都会收到类似的信件，这让她不甚其烦——最后她说：“千江有水千江月，万里无云万里天”，希望你能早日找到属于你的幸福。看到这里，我的心都冷了，我没有想到自己八年的情感，竟是如此不堪一击。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到学校的小酒吧喝了个大醉。听着那些伤感的歌，我欲哭无泪。
千江有水千江月
大学毕业之后，我没有服从分配，而是带着一颗受伤的心到外面去闯荡。开始那几年我过得并不顺利。我先后换了好些公司，不过我也积累了不少经验。最后我终于跳槽到了一家大型的上市公司，到现在为止，我已在那家公司工作了十年。我从普通员工做起，一直做到了行政总监。
现在我儿子都已六岁了，上幼儿园。我的妻子是我们公司的普通员工。我现在早已买了房子，公司还为我备了车。我们一家三口，日子过得很惬意。 （文中人名系化名）
后记：很多人都曾经在爱情里面泥足深陷,不可自拔,觉得自己永远走不出来,只是没想到，时间永远都是最好的方法。总有一天你会遇到另一个人，另一段生活。过去受过的苦，经过的甜，就都不重要了。如果过去不重要了，那就是代表着，现在过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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