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艺术研究所 蔡汉华
梅州漂亮 梅州艺校更漂亮
我已经是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了，按照儿女们的要求，不可轻易远离故土。所以，我的小徒姜文革（广东汉剧院一团副团长）虽曾多次相邀，可我始终犹豫不决。因何？我听说梅州这个地方是个“八山一水一分田”、地处三省交界的偏远山区，我这个老人能跋涉千里吗？……时至今日，我还是熬不过小徒的“取经精神”，跳出了重重顾虑，来到了梅州。正所谓耳听是虚，眼见是实：城区虽小，却小巧玲珑，生态优美。从古代的敬州到今天的梅州，跨越了千余年历史，积淀了丰厚的人文，不愧是座国家级“历史文化名城”。简而言之：梅州给我的初感不是什么穷山边城，而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古城，正如郭老（沫若）在赞美梅州的诗中所言：“文物由来第一流”。在我眼里，如果说梅州“漂亮”，那么梅州艺校就更漂亮。能投资４５００万元巨款，建一座１８０００平方米的艺术学校，这在同类城市当中恐怕是绝无仅有的了。听说其建设时间只用了8个月，又听说已超过“深圳速度”。此校不但外观非常漂亮，作为一所艺术学校，其所需功能可谓应有尽有。还听说有一位香港客家实业家、慈善家李有权先生为此校的建设捐助了一千万元。看起来客家人的“族群精神”和“乡念情结”委实令人钦佩。能在这样短的时间，筹集这么多的资金，建设如此漂亮的艺术学校，这除了梅州市委、市政府及其相关职能部门的高度重视外，艺术学校领导班子的能力和才干便可推而知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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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能可贵的汉剧培训班
在中国的民族艺术特别是戏曲艺术并不怎么景气的大背景下，广东汉剧院居然能招收50名学员，成立汉剧培训班在艺校就读，这在汉剧界的同仁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培训班的外聘老师大部分来自湖北，他（她）们对此更有同感。可别小看了这50名学员，他（她）们可是广东汉剧未来辉煌的希望。有一点我们千万不可忽视，那就是当整个的古老汉剧，无论是湖北的、湖南的、福建的、陕西的汉剧团体，都在渐渐萎缩甚至垮掉的严峻形势下，广东的汉剧虽也历经了几乎相同的坎坷，然而，令人惊奇的是，她不但没有“萎缩”、“垮掉”，反而还灌注了新鲜血液，这难道是一个偶然吗？当然不是。如果要说原因自然有很多条，比如：“广东汉剧是客家人迁徙的遗留”、“广东汉剧是广东省的三大剧种之一”、“广东汉剧是客家人的至爱”等等。然，余之浅见：还有一个“名人效应”恐怕是很重要的原因。有一位评论家说：“名演员是剧团的无形资产。”我赞成他的看法，有一种“名演员”在台上是富有感召力的艺术家；在台下是成效显著的活动家。这种“名演员”才是真正的“无形资产”。广东汉剧的“名人效应”是显而易见的。从黄桂珠到梁素珍，尤其是年富力强的“双梅”得主李仙花，广东汉剧之所以能在“不景气”的人文环境中耸立不倒，这便是“名人效应”的硕果、“无形资产”的充分显现。
戏曲教学之我见
前文说过：50名学员只是广东汉剧“未来辉煌的希望”，至于能否“辉煌”那就要看“教学”了。也就是怎么教、如何学才能效果显著？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先说几句大道理，因为“大道理”管着小道理。业内人士都知道，以梅兰芳为代表的中国戏曲体系是世界艺术的“三大体系”之一。但是，这个体系具体运用在教学上，与外国的体系究竟有什么不同？我以为，至少有一点是非常明确的，我们的戏曲教学，特别是教十几岁的娃娃，是“由表及里”的。而外国的教学恰恰相反，是“由里及表”的。换一句演员们都熟悉的话说，我们教学是从“形式”开始的，也就是从“外在”入手的。他们教学则是从“心理”开始的，也就是从“内在”入手的。他们的学员，进门就读书、读他们的“体系”；我们的学员，进门就练功、练我们的“四功五法”；他们的具体训练是做“小品”，做各种各样的“小品”；我们的具体训练是“教戏”，教各种各样的“戏”；他们的情感载体是“模仿生活”越真越好，甚至“忘我”；我们的情感载体是“运用程式”既真又美，是我非我。等等。这些就是“大道理”，也可以说这是不同的艺术规律。只有把这些“大道理”或“艺术规律”搞清楚了，才不会错入“教学教条”之歧途而误导自己、又误导学生。为什么中国的戏曲教学要“由表及里”呢？那是因为中国的戏曲，技艺性特强，所以必须“夏练三伏、冬练三九”，否则，你是无法上台表演的。所谓“技艺”就是“四功五法”，也就是“程式”。奥妙无穷的戏曲程式——作为一种特殊的艺术表现手段，是前辈艺人们深入生活、观察生活、体验生活、精心创造的智慧结晶，无论是人物百种，生态千秋，它不但都能将之表现出来，而且还能给人以极大的美的享受。这也就是中国的戏曲为什么能折服世界同仁的原因。
至于“小道理”我随便举个例子：对十几岁的小娃娃，不要动不动就向他（她）们要思想感情，讲心理活动。他们来到这个世界上，整个才十几年，他能听懂你说的那些“思想感情”或“心理活动”吗？我的意思绝不是反对演戏要表现“思想感情”和“心理活动”，尤其是文戏，请别误会。前面说过：戏曲表现情感是要借助于“程式”的，如果你硬要向孩子们要“思想感情”，不如你琢磨出一个能表现你说的那个“思想感情”的程式来，然后再教给孩子们岂不更有效！再假设你琢磨出的表现你那个思想感情的具体“程式”孩子们来不了怎么办？那么你就会埋怨孩子：“怎么不练功啊，这点玩艺都来不了！”这就对了，戏曲演员首先得练好功，掌握好“四功五法”这个基本的、也是独特的艺术手段，你才能得心应手地去塑造人物，表达感情，刻画心理，提示主题。那么这些“艺术手段”在哪里呢？在浩如烟海的剧目中。戏学多了，经验丰富了，只要他（她）稍有点悟性，就会“由表及里”地转向成熟或比较成熟。因此，我们决不能操之过急，用中学生的标准来要求小学生，更不能用大学生或研究生的标准来要求小学生。
对于戏曲学员来说，“模仿”是不可逾越的第一道关口。因此老师们的示范（各方面的示范）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环节。规范的、准确的、漂亮的示范，是学生茁壮成长的最好“教法”之一。一般地说，学生学谁像谁，当然这种“像”是相对地像，绝对地像是不可能的。只要我们做老师的能“规范、准确、漂亮”地不断示范，这50名学员当中，将来一定会有新星闪耀在广东汉剧的舞台上。我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教授居然来到了梅州艺校，教授这些十二三岁的娃娃，真是没有想到。这也算是“自寻其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