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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浓墨风情画 血色客家魂 | | ——读曾子沾长篇小说《客家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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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1-26 新闻版权所属：梅州日报 |
□黄建标
年过花甲的曾子沾先生，不露声色地耐住了“躲进小楼成一统”的艰辛与寂寞，不过两三年光景，又将一部三十多万字的长篇大作《客家魂》，交付作家出版社正式出版了。本应含饴弄孙的他,抱着两部长篇进了广东省作家协会的门坎，终于圆了多年来的作家梦。
曾子沾先生用心血倾情浇铸的《客家魂》，秉承传统小说的章法，截取辛亥革命前后的那段历史，以写实的叙述方式，讲述了客家人历经沧桑变化却一脉相传的一段英雄传奇。或许作家认为，这段历史中大量“原生”的生活状态和琐屑的日常生活场景，最逼近客居地域民众的生活本身，所以选材不宜太古，而择取近代，以红花岗四烈士之一钟明光（１８８０—１９１５，祖籍兴宁）为生活原型，去追述围龙骄子钟鸣这一代在国难家仇中奋起抗争的平凡而悲壮的故事，并以这段历史作背景，去展现形成客家精神所特有的人文环境，去演绎天南一隅颇具地域性文化特征的万种风情。作品从客家先民辗转迁徙落足粤东山地说起，天涯陌路钟雷两家相望相扶，垦荒垒屋寻求立身之地，刀耕火种拼死摆脱贫困，渴望自由不惜舍命抗争……客家子民躲避中原烽烟而南迁，寻找桃源客居他乡，可在蛮荒之地生存，已是举步维艰。然而，致力开疆拓荒、传播中原文化、冒险闯荡世界的客家人，在艰难中崛起，自强不息地生活着，于是便有了苦乐年华的悲曲欢歌，形成了打上中原文化烙印却独具特色的民风民俗。作者始终以一种沉郁瓷实的气质，将笔触逡巡于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角落，把方言俗语、山歌童谣、民间传说、地方掌故等非物质文化产物和衣食住行、人情世故等生活习俗，以及婚丧喜哀、庙会道场、搬迁落居等生活场面，有机地融入人物命运起落的特定时刻，精心织就一幅幅地域鲜明的风情画卷。特别是描绘客家民居围龙屋的特殊结构、寓意装饰和功能巧用，尤见细腻；写山歌怡情与题诗答对，妙趣横生。用天足走路、担当胜铁汉却受封建礼教束缚的客家女性，无奈以身抵债，守节忍受煎熬的悲惨命运，凄楚欲绝，撼人心魄。而守望相助以共同命运连结一体的“三姓围”，则见团结和睦，患难真情，令人枨触甚深。时空跨越数十年，有筚路蓝缕的甘苦，有挑盐担谋生的辛酸，有卖猪仔过番的险历，有投身革命的勇毅，让一切在对客家历史记忆碎片的缝补中娓娓道来，波澜不惊，让读者在客家民俗画廊中徜徉，感知薪火相传的磨难历程。
巴尔扎克说过:“小说被认为是一个民族的秘史。”《客家魂》中勾勒的世事沧桑、人生百态、男女情爱，生动细致地展现了客家民系芸芸众生艰难的崛起、纯朴的民风和伤痛的情感。粗野硬汉阿财，只身斗恶豹，挥斧战仇人，感恩救难以子相送，吃苦耐劳忠肝义胆，挺起脊梁搀扶钟雷两家，是一方水土一方人的传神写照。主人公钟鸣，自幼聪颖，胆识过人，爱打抱不平。戏弄塾师，巧答联语，赋诗言志，是客家崇文重教英才辈出的典范；拦路闹花轿，仗义慑群氓，智勇救兄妹，乃至舍弃小家救国难，参与地下活动，闯荡南洋勇斗洋人，矢志不渝而投身革命党，挺身行刺拥戴复辟的保皇头目，不愧为中国近代以来发出冲天长啸并涌现大批仁人志士的客家民系之英魂。书中还写了众多的人物和众多的事件，如狗儿垦荒丢命，玉英守节不嫁，爱玲诈死逃婚，钟福迂腐循规，陈锦义三代不义等等。在刻画平民众生相的同时，更不惜浓墨塑造一生献身民主革命的曾抗、何天然，舍身炸城堡的邹若谷，血染疆场的李三、铁杵头等客家忠勇义士的群体形象，使客家英魂不失鲜活的附体。作家没有让一个英烈成长的故事被人物关系的瓜葛和情节推进的曲折淹没，令读者随着主人公钟鸣的人生轨迹，且行且叹，掩卷尚堪回首。
小说《客家魂》笔触优美细腻，地域文化鲜明，比之作者的第一部长篇，手法更加娴熟从容，更添几分沧桑厚重。只是书中夹杂的方言不知是否被所有读者接受，仍值得探索尝试。在我看来，太多作家钟爱的地方风物的拘泥写实，虽可让域内读者一解思乡情怀，但多少影响情节发展的节奏。尽管如此，《客家魂》仍瑕不掩瑜，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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